時鏡和姬珩剛走出門,便迎面撞見段老。
老者手里拿著長長的戒尺,背對著他們。
似是察覺到身后有人。
緩緩轉身。
時鏡眸光一凜,不等那身影完全轉過來,便搶先開口。
“黑發不知勤學早,知道你愛看書,可夫子的課也得聽。快!跟我回去聽學!”一副數落同窗的樣子。
姬珩一時怔住。
就在這剎那,他已瞥見完全回過頭的老人。
那個慈和的段老消失了。
眼前的老人雖頂著同一張臉,但那面孔板滯,眼神空洞,沒有一絲活人應有的氣息,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的人偶。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僵硬道:“我錯了,我應該惜取少年時,好好讀書。”
段老安靜盯著二人。
就在時鏡提步打算走時。
老人干澀的嘴唇開合,吐出沒有起伏的字句。
“不曾見過你二人。”
時鏡和姬珩肌肉瞬間繃緊。
段老:“是新生吧。把腰牌領上,回去上課。”
話落。
一個面色慘白、神情麻木身著長衫的年輕人如同鬼魅般從廊柱陰影處走出,將兩塊冰冷的木牌分別塞進時鏡和姬珩手中。
時鏡接過腰牌。
就見上頭寫著:
璞玉班
時鏡
可雕琢次數:十。
年輕人啞聲道:“同我去課室。”
時鏡同姬珩跟在年輕人后頭。
姬珩有些無措道:“我也有?”
時鏡拿過他的腰牌一看——
璞玉班
姬珩
可雕琢次數:十
“一樣的初始值。”她低語,指尖摩挲著‘雕琢’二字深刻的凹痕。
雕琢?琢去何物?璞玉又指什么?
姬珩輕聲問:“有什么用?是和崔姨母那次一樣嗎?”
崔三娘那次的副本,每個人額頭都有個3。
那是生命倒數計時。
時鏡搖了搖頭。
“不確定,”她將木牌握緊,“若是為0,那就意味著不可雕琢,不可雕琢的那得是……”
“朽木,”姬珩接道:“朽木不可雕也。”
時鏡:“聽著不是什么好事。”
姬珩:“如此來看,這個次數不能減少了。”
時鏡沒有應聲。
不能減少?
在副本世界里,有時候懼怕消耗反而會更快走向滅亡。
在徹底明晰規則前,任何武斷的結論都是致命的。
她還是得再觀察觀察。
順著青石路走了一通,跨過幾道門,眾人到了‘明悟堂’前。
此處站了十個人。
皆是現代裝打扮。
且瞧眾人神色,應當都是老玩家。
姬珩低聲道:“人數有些多。”
時鏡微微頷首,“確實。”
這次出現的玩家,沒有她認識的。
十個玩家同樣打量了眼時鏡二人,雖疑惑二人裝扮,但無間戲臺中也不乏奇裝異服者,比如這會子玩家里就有兩個引人矚目的。
一個披著陳舊袈裟捻著佛珠的青年。
一個粉紅頭發穿著復雜裙子不知cos什么角色的女孩。
時鏡和姬珩的古裝扮相,混到中間,也不那么出奇。
除了姬珩的容貌有些出眾,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外。
“新玩家吧?長這么好,沒見過啊。”有玩家低聲道。
姬珩已經當過一次‘玩家’。
這次又有腰牌在。
愣是挺直了腰板,坦蕩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