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緋玉努力聚焦視線,看清眼前的人。
莫名的熟悉感和安心感如溫水般包裹住她,抵抗的力氣迅速流失,她眼皮沉重,再次陷入昏睡。
時鏡跪坐在地,垂著視線。
一輪紅日悄然升起,喚醒了沉睡的天地。
時鏡緩緩扯起一抹笑意。
挺好的。
至少,有人回家了。
——>br>好在兩匹馬并未跑遠。
到達竹里館后。
下人便去請了大夫。
姬珩忽地想起來,“你的腿!”
他記得,時鏡腿上的傷在副本結束前還在流血。
“沒事,結束后就好了。”時鏡語氣沒什么起伏。
姬珩長舒了口氣。
“如此倒是萬幸。”
若每次副本里的傷勢都帶回現實,那多少條命都不夠用。
特別是碰到那些抓不到的鬼,雙手一抓就能讓人頭身分離,想想就可怕得緊。
“往后在外頭,或者有旁人在時,就不談論副本的事了。”時鏡輕聲說。
看了眼沉睡的陶緋玉,她接道:“她不記得我了。”
姬珩微怔,點了下頭。
大夫來前,二人去洗漱。
待大夫走后。
姬珩便帶著時鏡去了隔壁書房。
他說:“待陶小姐回到祈公府,就是公府的大小姐。祈公胞妹是宮中貴妃,圣眷正濃。你之前說需借勢,這或許是條路。”
時鏡靠坐在扶椅上,仰頭閉著眼,“有得必有失。她不記得也好,否則時日久了,多過幾個類似副本,我怕是要被當成妖孽了。”
“確實,”姬珩贊同,又神色一正,“還有一件事。我想著追殺陶姑娘的人怕是與祈公極為親近,能知祈公動向,甚至能動陶姑娘的棺槨。”
這點時鏡也想到了。
若不然,也不會祈公要尋到‘孫丫’時,黑衣人就上了門。
“有懷疑的人?”
姬珩沉吟道:“祈公與祈公夫人膝下有二子一女,只有女兒陶小姐是親生的,另外二子,長子是從祈公弟弟膝下過繼的,今年十九歲,次子則是祈公部下遺孤,十六歲。”
時鏡:“祈公弟弟?”
姬珩:“只是懷疑,如果歸殯之法能成,那當年祈公就該尋到陶姑娘,可那棺木上的生辰八字卻是新添,所以我想著,會不會當年壞此事的和如今用此法的,其實是一人……”
時鏡聽著,忍不住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倦意濃重。
姬珩立刻止住話頭:“你先休息,這些瑣事不急。我若有確切消息,再整理告知于你。”
“這些瑣事也算要緊,”時鏡強打精神,“九闕城的種種,在副本里都可能用上。我先去歇會,你也去睡一覺吧。”
她回到房間,看了看昏睡中已退燒的陶緋玉。
這才在外間榻上和衣躺下,幾乎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再醒來時,日頭已然西斜。
她一睜眼,就看見陶緋玉安靜地坐在桌旁,一雙杏眼正望著她。
旁邊的丫鬟見她醒來,忙解釋道:“夫人您醒了。這位小姐醒了就堅持要守著您,不肯吃喝,侯爺吩咐了,說不打擾您休息就好……”
陶緋玉見時鏡看她,小聲開口,帶著依賴:“恩人姐姐,我害怕,我、我跟著你才不那么怕,所以我……”
時鏡微微一怔,隨即了然。
陶緋玉記得的,怕是昏迷前短暫的清醒和救助,而非副本種種。
也或者,副本影響了陶緋玉。
她揉了揉臉坐起身。
“嗯,沒事。頭還暈嗎?可有喝藥?”
丫鬟忙答:“熱已退了,藥還在灶上溫著,奴婢這就去取來,再給您二位傳膳。”
丫鬟退下后,房里只剩兩人。
時鏡看向依舊不安的陶緋玉,放緩了聲音:“這里很安全,別怕。你……能跟我說說,發生了什么嗎?誰要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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