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木材斷裂聲,掐斷了所有喧囂。
嗩吶更是‘嗚’得一聲斷了氣。
詭異的死寂。
紙人們齊齊僵硬轉頭,望向棺材,又望向時鏡,又望向棺材。
“棺——”
童男紙人發出了驚恐又尖銳的叫聲。
霎時間。
四方哭嚎。
扎染坊方向,傳來方相氏震徹荒野的暴怒吼聲:“死——”
時鏡在劈出那一刀時,就已預見到這一刻。
她沒有任何猶豫,刀光順勢一回,精準無比地劃向童男紙人的雙眼。
刀身上早已涂抹的暗紅色液體沾了上去。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冰雪。
血色瞬間侵蝕了紙人的眼眸。
“嗚啊啊啊——”童男紙人捂著臉發出非人的哀嚎。
已經飄過來的童女紙人猛地剎住身形,那雙畫出來的眼睛盯著時鏡的刀,又看向痛苦翻滾、身體正逐漸失去色彩的同伴。
不過眨眼功夫,童男紙人的哀嚎聲越來越弱,最終化作一張輕飄飄的尋常紙人。
時鏡微微一笑。
“黑狗血,也是好貨,要不要?”
離恨天里有黑子。
時鏡讓食神廚房燉了一大盆肉,先跟黑子換了一小管血。
所謂紙人不點睛,點睛便通靈。
同理,對準紙人眼睛下手,就能快速使其‘閉眼’,變成普通紙扎人。
周遭紙人層層疊疊圍著時鏡。
就在這時——
“嘭!”
染坊的缸徹底碎裂,整座坊在陰風呼嘯中黯淡并化為齏粉。
時鏡遠遠瞧著那道高大身影飄來。
毫不遲疑用了曹越彬貢獻的隱身符。
迅速跳進了那敞開的小棺。
符箓生效,她的身影瞬間自原地消失。
幾乎同一時間,方相氏墜落在棺側。
陰冷的氣息凍得時鏡牙齒都要打顫。
她蹲在棺里,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就見方相氏那巨大的黃金四目面具緩緩轉動,掃視著空無一人的四周。
時鏡的消失再次激怒了它。
它雙臂一抬,口中發出晦澀古老的音節。
呼——
霎時間,四周的地面憑空燃起一片幽藍色的鬼火。
幾個躲閃不及的紙人瞬間被鬼火舔舐,發出凄厲的慘叫,眨眼間便被燒成灰燼。
時鏡在心底暗罵。
鬼東西,還搞鬼法攻擊!這叫人怎么上?
得虧她在棺材里。
方相氏怎么都不可能燒棺材。
大概是沒發現時鏡,方相氏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抬手一揮:“死——”
紙人四散開來,開始去搜尋時鏡的身影。
方相氏則望向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