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秉著呼吸一動不動。
方相氏走到棺材蓋旁邊,試圖把斷裂的棺材蓋合到一處,見其徹底斷裂,又是吼叫。
“歸——歸——”
時鏡也不敢動作。
就看著方相氏怒氣沖沖轉身飄出去,一副要將時鏡碎尸萬段的恐怖樣子。
時鏡感覺那陰冷氣息散開。
也顧不得多看一眼。
忙開始搜這副小棺。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墊著孩童衣物的軟布之下,她摸到了一本薄薄的、以油布精心包裹的小冊子。
迅速翻開。
原來是陶緋玉母親寫下的手札。
其上寫了陶緋玉短短五年的許多細碎事,甚至還夾雜著畫像。
什么出生時哭聲嘹亮。
幾個月會翻身。
幾個月會坐。
幾個月會爬,會喚娘……
好什么,惡什么,喜什么,怕什么。
直到五歲那年——
孩子于梅氏扎染坊外游玩,被賣賊(人販子)帶走,后不知所蹤。
雖然之后尋到那個賣賊,賣賊人稱孩子機靈,趁他熟睡逃入山林,待他發現,那孩子已然墜崖。
數日過去。
崖下唯有血跡與零星碎布,證明年幼的陶緋玉確實滾落山崖過。
祈公夫婦不愿相信孩子被野獸啃食殆盡。
絕望之下,二人聽信幕僚的話,用了巫術——歸殯,希望能以此尋到孩子的蹤跡。
據聞,這本是巫闕的邪術,用來詛咒人的,只要取被詛咒者的衣物、頭發、血,加上生辰八字,再為其燒紙錢辦個小喪禮,被詛咒者就會被陰靈纏上,魂魄被收棺,慢慢死亡。
祈公夫婦想著用這個法子,借陰靈去找女兒。
待巫師跟著陰靈找到女兒所在,就會阻斷巫術。
如此,術斷,但人找到了。
他們將陶緋玉的衣物、帶發絲的梳子,以及山崖下沾了血的泥土放在棺中,并在棺蓋上刻畫符文,輔以生辰八字,再將棺木出殯。
為了提高成功率,他們甚至大辦喪禮,用方相氏開路,就是怕女兒消失得太遠,陰靈威力不夠尋不到女兒。
手札的最后。
是祈公夫人最后一絲渺茫的希冀。
手札定格在在九年前,也就是姬珩說的陶緋玉葬禮震動九闕的時候。
時鏡收起手札,不免唏噓。
當年沒能成的巫術。
卻在九年后,祈公府可能發現陶緋玉的行蹤時,被人費盡心思用了這個法子。
當真誅心啊。
利用父母陷入瘋狂的愛,鍛造出追殺親生女兒的利刃。
“時鏡,救命啊——”
就在這時,曹越彬驚恐的叫聲傳來。
時鏡起身望去。
只見方相氏正率領著剩余的所有紙人,如同瘋狂的潮水,開始猛烈沖擊那幽綠色的光罩。
光罩在連綿不絕的攻擊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顯然已支撐不了太久。
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僅僅毀掉生辰八字,似乎還不足以讓這支喪隊消散。
必須再做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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