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朝遠處看了眼。
那個童男還在繞樹轉圈。
眼見其速度慢下即將停住。
童女雙手放在腮邊作呼喊狀。
童男便再次執著地繞樹追逐起來。
童女滿意放下手,又看向時鏡,臉上那抹標致的笑容帶了些許得意的意味,宛若邀功。
時鏡一臉真誠的贊賞,“您這事辦得地道,錢一點沒白花。下次得了好貨,一準還找您合作。”
童女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一旁的曹越彬看得心頭滴血。
這用的是他的錢啊!
時鏡當先利落跳下墻,隨即朝墻上伸手。
童女疑惑地歪了歪頭,看看時鏡,又看看空蕩蕩的墻頭。
似乎無法理解這個動作。
時鏡接住跟著跳下的孫丫,面不改色地對童女笑道:“老家的規矩,fanqiang落地得抬手謝過墻老爺,謝它沒絆咱腳。”
說著,她煞有介事地舉著雙手朝墻微微鞠了一躬。
童女立刻歪身,空洞的眼睛盯住曹越彬。
曹越彬頭皮發麻,只能硬著頭皮,有樣學樣地舉手鞠躬。
童女似乎頗為滿意,竟也學著他們的樣子,對著墻壁就是一個僵硬無比的九十度深揖。
時鏡趁機牽起孫丫,“那我們就先告辭了,今日多有打擾。”
她剛轉身,童女卻像是嗅到了什么,猛地朝前湊近一步,鼻子幾乎要貼到時鏡身上。
時鏡立刻將孫丫往身后一拉,扣緊孫丫虎口,面上卻帶著歉然的微笑。
“實在太忙了,有半個月沒洗澡了,身上可能有點味,別沖著您。”
童女聞,立刻朝后退了兩步。
時鏡不再多,拉著孫丫迅速隱入道旁樹影之中。
她們剛藏好。
就見那童女又手作喇叭狀,對著童男的方向無聲地動了動。
一直繞圈的童男猛地停下,甩頭看向同伴,隨即如一陣風般沖回墻下,指著墻頭,似乎在問著什么。
童女只是攤了攤手。
最后,兩個紙人一同仰頭,繼續茫然地“望”著高墻。
就在時鏡走出兩三步時,忽聽一聲“嘭——”。
是缸裂的聲音。
方相氏竟然已經進了工坊。
且其似乎是發現了孫丫的離開,憤怒下發出怒吼。
“歸——”
“嘭!”
又是一聲缸爆。
時鏡神色嚴肅。
只剩下一個缸了,時間更緊了。
“走。”她剛發出聲音。
孫丫急道:“姐姐你看!”
時鏡回頭。
敞開的宅門內,老者抬頭,似是看了眼孫丫的方向,而后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最后一個染缸。
“咚!”
一聲悶響,仿佛不是物體落水,而是戰鼓擂動。
下一刻,缸中似多了無數染液,靛藍色染液瘋狂地沸騰、奔涌而出。
如同一條奔騰的靛藍色河流,自缸中涌出。
靛藍液體在空中、地面交織流淌,卻不漫散,反而如同在進行一場極其迅捷的無形扎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