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讓步。
孫丫上前,用木鏟嘗試鑿取靛泥,奈何氣力不足,只在表面留下幾道淺痕。
“我來吧。”時鏡溫聲道,接過木鏟利落地鑿下一塊靛藍色的泥塊。
曹越彬一直跟在旁邊,不由問:“這東西,用來干嘛的?”
“投到染缸中。”時鏡翻開著那本扎染冊子,“再取清水、米酒和草木灰水,攪動養缸,就能形成染液。”
云澈立即道:“外頭有井,草木灰這里就有,米酒……”
“應該就在這個屋里。”時鏡走向屋內深處,果然發現兩個密封的酒缸。
她合上冊子,果斷下令:“開始行動。把這些材料運到外面添加染液,盡量延長這個安全屋的保護時間。”
桓吉問:“要打暈他嗎?”
他指的是曹越彬。
曹越彬急忙表態:“鏡姐,我道具都給你了,肯定賣力幫忙!”
時鏡瞥了他一眼:“開始吧。桓吉去打水,你去攪石灰水,我取米酒。”
孫丫輕聲道:“我也可以幫忙。”
時鏡將那塊靛泥遞給她:“你先拿著這個。”
眾人立即分頭行動。
不過片刻功夫,所有材料都已備齊。
云澈守在一個染缸前:“快,這個缸快要干了,缸干會裂。”
時鏡拎著小半桶酒和一桶水來到前院。
紙人暫時還被水鬼阻擋在遠處,無法突破防線。
庭院里還剩下七個染缸。
她對臉色蒼白的孫丫說:“把靛泥給我,你去屋里躲著。”
孫丫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始終背對著他們的老者:“我可以幫忙。”
時鏡微微頷首:“跟我來。”
門外的方相氏見到幾人,似乎被激怒了。
凄厲的嗩吶聲和那催命的“歸——歸——歸——”瞬間變得清晰無比,裹挾著濃烈的陰寒之氣涌入坊內。
時鏡指揮道:“把靛泥丟進來。”
孫丫顫抖著手將靛泥投入缸中。
時鏡緊接著倒入兩瓢酒。
冊子上雖然記載了比例,但她也是第一次嘗試,心里沒底。
這會倒了些許草木灰水入缸。
正遲疑著還倒不倒。
孫丫忽地蘸取了灰水在指尖,她舔了一下,立刻被那強烈的堿味刺激得皺起眉。
她腦海里浮現一段記憶——
“記住這個‘扎舌’的感覺。”看不清面容的老人笑道,“現在,慢慢加灰水,每加一勺,就用竹竿蘸了缸里的水,再嘗。什么時候嘗到那股熟悉的‘扎舌’味,就立刻停手。就像…就像用舌頭去舔九月里熟透的柿子皮。”
時鏡輕聲喚道:“玉兒?”
孫丫猛地抬眼。
旋即扯出一抹笑。
“繼續加。”
時鏡依繼續加入草木灰水。
幾次調試后,孫丫輕聲道:“可以了。”
時鏡囑咐道:“都記住這次加了幾瓢。”
副本不似現實需要邏輯。
按著手冊所述,草木灰水非是直接加草木灰,需要干凈的稻草灰、豆秸灰用熱水沖泡、過濾……
甚至攪拌都要日日攪拌。
但現在她們只要做對大概,讓這個染缸滿意就行。
時鏡接過桓吉提來的清水,倒入缸中。
孫丫四處張望,跑到后面取來一根木棍,伸入缸中緩緩攪拌。
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