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最后是大片被淚水暈開的墨跡,唯有最后一行字力透紙背:
若蒼天有眼,魂靈有知,縱使吾永墮無間,也求換玉兒一線生機!歸家!歸家!
字字泣血,令人動容。
紙錢燒完。
手里的信也消失了。
床頭的女子抬頭望著門外,緩緩消散。
時鏡已然明白此方故事。
孫丫就是那個墜崖的祈公愛女陶緋玉。
這扎染坊是其外祖母生前產業,外祖母去后,其外祖父就一直留在坊中經營扎染。
陶緋玉五歲那年,為了給母親祈公夫人準備生辰禮,偷偷隨著外祖父來扎染坊作帕子,不曾想,在這坊中走失。
老人因而找了那孩子一生,也被愧疚折磨了一生。
直到在這方副本里,在鬼魅可以顯靈的空間里,老人終于可以現身,拼死去彌補那個生前的過錯——守護那個他弄丟的孩子,讓她能“歸家”。
時鏡腦海中浮現一道慈祥身影,不由苦笑。
“真巧,我姥爺也很愛我。”她輕聲說。
我也想歸家。
三個呼吸的沉默后。
她平靜著繼續搜索。
紙人詭異的嘶嘶聲越來越密集。
云澈飄進來。
“水缸里的水正在快速減少,紙人反而越來越多了。”
時間緊迫。
時鏡目光掃過堂屋,最終落在那塊青出于藍的匾額上。
她利落地躍上桌案,在匾額后摸索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
冊名《梅氏扎染》。
翻開書,里頭是各種扎染步驟——
制靛、建缸、扎結、染色、拆線、漂洗晾干。
“還不走嗎?”云澈疑惑,“趁紙人還不能fanqiang,老者還在前面擋著,我們現在突圍還來得及。”
時鏡搖頭,躍下桌案:“我自己逃生或許能撐到天亮。但這次的任務是保護孫丫躲避方相氏,必須盡量拖延時間。”
她快步走進院子右側的屋子,一股石灰味撲面而來。
屋內排列著幾個陶甕。
時鏡揭開其中一個的木蓋和荷葉,露出甕底一層灰藍色的沉淀物。
云澈:“這是……”
時鏡剛要開口,身后就傳來孫丫的聲音。
“靛泥。”少女眼神迷茫,卻不由自主地走到墻邊,拿起一把木鏟。
她的手指輕輕顫抖,仿佛觸碰到了深埋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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