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張大了嘴,一時失語:“……啊?”
“對啊,我怎么看見了……”他僵硬著扭頭,盯向宅院內。
這一次,他看得無比清晰。
石墩上方,懸著一雙褪了色的粉緞繡花鞋。
鞋面殘破的纏枝蓮紋隨微風輕顫。
鞋尖微微下垂,正一下、一下……空蕩地晃著。
嗡——
一股寒氣自腳底直沖頭頂,姬珩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怎么會看見?!
不是只有玩家才看得見嗎?!
時鏡立刻察覺到了姬珩的異樣。
她眉心微蹙,指尖在虛空中飛快一劃——一本泛著微光的書冊虛影在她掌心浮現。
目光掃過其中屬于姬珩的那一頁,解鎖度赫然顯示:25%。
比上次查看時,悄然提升了15%。
提升太多了。
但為什么提升這么多,大概只有無間戲臺知曉。
而牧川,想來不會回答她的問題。
關于人物解鎖度這事,那人一向諱莫如深。
時鏡收起書冊,細細思索。
說起來,姬珩應該也是個副本boss,就是不知姬珩到底是哪個副本故事的boss。
濟明侯府的地盤,應該是被桑清淑盤踞的。
那姬珩是占的那個副本?
姬珩驚恐得臉都白了。
他以為自己歷經無數循環,早已看慣玩家慘死,周遭之人也無不多陰沉詭異,理應不再懼怕這些。
可現在……
“怎、怎么辦?好嚇人。”男子都快哭出來了。
鬼啊!
大白天見鬼了啊!!
時鏡語調平穩:“走吧,進去。”
姬珩指向自己:“我也進去?”
時鏡肯定道:“你也進去。”
“為什么?”姬珩欲哭無淚,“我可不可以不進去?”
時鏡:“你看到了就得進去。且不說這房契是你娘給我的,說不得與你有些淵源,就說你看見了這回事……”
她平靜的目光掃過姬珩蒼白的臉,“既然你現在能看見那些東西,就說明你跟副本的界限正在模糊。與其被動等待哪一天被拖入未知副本毫無準備,不如趁現在,在我身邊練練膽。否則你哪日死了,連累我也不明不白送命,那時才真是哭都沒機會。”
姬珩抿著唇,余光仍驚恐地瞟著那雙繡花鞋,終是點了點頭。
“好、好吧。”
時鏡滿意。
這弟弟在聽話上沒得說。
時鏡同姬珩一道進了那扇散發著腐朽氣息的破門。
二人入門瞬間。
那石墩上的詭異便消失。
老槐樹的濃蔭幾乎吞噬了整個庭院。
姬珩緊貼時鏡,聲音發虛:“接下來要做什么?”
“聽見聲音了嗎?”
姬珩側耳細聽,隱約捕捉到微弱的氣喘與嗚咽聲。
時鏡快步走向東廂房,推開門——
昏暗光線滲入屋內,照出一幅駭人景象:一個布衣中年人癱靠在墻,頭向后仰,雙眼被兩根生滿暗紅鐵銹、粗如小指的鋦釘貫穿。暗紅血液混著濁液正沿鐵釘蜿蜒而下,在他灰敗臉上劃出兩道猙獰血痕。
人竟還未死透,喉嚨里仍發出微弱喘息。
時鏡皺眉,并未貿然踏入。
“剛才的叮當聲,應該就是從這里傳來的。”
“……”
姬珩只覺得雙腿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