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明侯府。
時鏡指尖捻著枚銅鑰匙,目光落在那房契上。
房契略顯陳舊,但墨字卻還清晰,地址標著工闕大陽坊林字街的一進宅院。
“這是哪里的鑰匙?”姬珩的聲音自時鏡身后傳來,帶著好奇。
時鏡沒回頭,將房契往旁邊一放。
“你娘給的。原以為是尋歸院里的鑰匙,但我在那里逛了圈,不曾發現這鑰匙對應的鎖孔。所以我想著,或許這鑰匙對應的鎖孔在這宅子里?”
“我娘給你的?”姬珩拿起房契,“工闕大陽坊?我都不知曉我母親在此處還有屋子。”
他端詳片刻,把房契放回遠處,“我外祖家在工闕。”
“嗯?”時鏡回頭。
姬珩隨手指向案上那盞釉色溫潤的青瓷茶盞。
“喏,那就是我外祖家的窯口燒的。我外祖家是燒瓷的。”
“這樣啊。”時鏡無意識地摩挲鑰匙邊緣的齒痕。
“你想去這?”姬珩問。
時鏡頷首,“東西都落在手上了,自然是要去的。”
姬珩立刻拉過凳子坐到旁邊,“可這地方我沒去過啊。”
時鏡睨了他一眼。
姬珩道:“你不選幾個我去過的地方嗎?好歹我也能給你出出攻略……”
“就去這里。”時鏡微笑道。
姬珩頓時就啞了聲了。
他端過茶抿了口說:“那你要記得去同祖母說一聲,雖說你如今得了東院的掌家權,不會因為沒有報備就出門受罰,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說一聲來得好。”
“自然。”
時鏡可沒忘記,桑清淑的解鎖度才五十。
石榴未曾孵化出來。
這位老人的故事怕是還沒完呢。
午后。
暖陽慵懶。
正廳戲臺上水袖翻飛,咿呀婉轉。
老夫人桑清淑倚在軟榻里,指尖隨著拍子輕輕點著扶手。
再不復初見時的死板模樣。
時鏡陪坐一旁,待一折戲唱罷。
“祖母,明日孫媳想出趟門,去工闕。”
桑清淑聞,只溫聲問:“怎么想起去工闕了?”
侍女適時奉上新沏的香茗并幾碟時鮮果點。
幾只彩蝶在斜穿花窗的光柱中翩躚。
清風拂過鬢角,一派閑適安寧。
時鏡乖巧應說:“少時拘在尋歸院,難得遠行。如今既入侯府,便想著各處都看看。”
桑清淑點了點頭,“想去就去吧。家中沒什么事,閑著也是閑著,咱們家在工闕恰有幾處工坊,你順道瞧瞧,心里也好有個底數。”
“謝祖母。”時鏡展顏一笑。
老夫人轉向身側的王嬤嬤:“叫他們換一出,《游園驚夢》罷。”
時鏡拈起一枚果子,目光隨著重新開鑼的戲臺流轉。
老夫人卻輕搖頭,低嘆一聲。
王嬤嬤躬身:“老夫人可是覺著這班子唱得不好?”
“不及那人。”老夫人端起茶盞,眸中掠過一絲久遠的悵惘,“年輕時,聽過一位伶人的戲,唱得好。我少時,總嫌咿咿呀呀煩冗,不解母親為何沉迷這戲曲。可那人的嗓子一開,我便恍如墮入戲中,身臨其境……”
時鏡明白桑清淑說的是云澈。
但她還是柔聲問:“怎么不請了那伶人來?”
桑清淑頓了頓,唇邊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那伶人扛著長槍去做了殺敵的將軍,再也見不得了。”
——
時鏡回到房間后,就進了離恨天。
甫一踏入院中,就聽到伶人在唱戲。
戲臺下的黑狗打著鼾。
桓吉則揮著刀練武。
桌上的石榴微微發著光。
桓吉察覺到時鏡出現,第一時間站到了時鏡跟前。
少年挺直如松,垂首肅立:“主子!”
“在此處可還習慣?”時-->>鏡笑問。
“習慣!”少年用力點頭,“云大哥待我極好。”
“汪嗚——”黑犬聞聲驚醒,搖著尾巴親昵地繞著她腳邊打轉。
“小黑也很喜歡這里。”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