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的身影自戲臺飄然落下,幽幽接話:“嗯,我也挺喜歡。”
雖說桓吉就喜歡舞刀弄槍。
黑狗一聽戲就睡著。
石榴還只是石榴。
但這方寸之地,終究是多了幾分鮮活氣。
“習慣便好。”時鏡的目光投向那枚異樣的石榴。
云澈道:“先前你說三日‘孵子’,明日便是第三日了。不知它能否……真化出個嬰孩模樣來?”
他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時鏡亦無把握。先前玩家是“吃”下石榴血肉被寄生,如今這般靜置,誰知道會結什么果。
“且放著吧。明日,我可能會進新副本。”
云澈眼中幽光一閃:“那我豈不是又能出去‘透氣’了?”語氣竟有幾分雀躍。
時鏡睨他一眼:“你就這么高興。我要是折在里頭,你們都得跟著消散。”
此一出,場中卻無半分懼意。
桓吉握緊刀柄,目光灼灼:“桓吉誓死護衛主子!”
“汪!”黑犬亦昂首挺胸,仿佛在應和。
時鏡唇角微揚,無奈地聳了聳肩:“行,都是好樣的。”
——
次日清晨,馬車轆轆駛離濟明侯府。
姬珩無事,索性跟了來。
“到底是你娘留下的屋子,說不得就同你有些什么干系呢。”時鏡倚著車壁道。
姬珩卻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我……有點緊張。”
時鏡笑說:“緊張?你又瞧不見副本里的東西,你有什么好緊張的?”
“我緊張的是你,”姬珩誠實道:“我怕你死了。”
跟時鏡這個玩家在一起太輕松了。
什么都不用管。
日子過得逍遙不說。
還有各種好吃的。
姬珩一點也不想面對新的玩家了。
可他昨晚做夢夢見時鏡死了。
這夢直接就給他嚇醒了。
他一大早還特地去祠堂上了炷香,讓列祖列宗保佑時鏡平平安安度過副本。
所以現在時鏡入副本,他比時鏡還緊張。
時鏡嘴角一抽,“你別烏鴉嘴,誰死我都不會死。”
工闕大陽坊還是挺遠的。
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
待尋到房契上的地方時,就見一處荒蕪破敗的宅子。
院墻斑駁,半扇朽壞的門扉歪斜著,透過縫隙,可見院內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枝椏虬結如鬼爪,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投下濃重陰翳。
“嘶……這地方,陰森森的。”姬珩搓了搓手臂,低聲嘟囔。
時鏡望著宅子。
“你要進去嗎?”
姬珩無所謂道:“一道吧。”
左右一道進去他也看不見那些臟東西,進不去副本空間。
所以他一點都不慌。
就在二人踏出步子時。
似有風拂過,空氣里傳來輕微的叮當聲。
叮——叮——叮——
冰冷、清晰、帶著金屬特有回響的敲擊聲。
一聲接著一聲。
姬珩疑惑道:“什么聲音?”
時鏡目光落到那敞開的門內。
正午的陽光穿過老槐樹濃密交錯的枝葉,在樹下斑駁的石墩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光斑晃動間,石墩上方,似乎……
有雙懸空的、灰撲撲的鞋尖影子,正隨著微風輕輕晃蕩。
姬珩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攥住時鏡的衣袖,聲音都變了調。
“那、那石墩上面……”
時鏡緩緩轉過頭,望向驚恐的姬珩。
“你,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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