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主甲子正在西耳房的藏書閣中處理事情。
見時鏡來,便走出藏書閣。
“侯夫人尋屬下,可是有事?”
時鏡面露悲憫,“是這樣的,我方才去后罩樓,瞧著后罩樓幾個小孩沒人照料……”
甲子:“有的,七個孩子兩個乳母,一個乳母因家中有事歸家,另一個乳母應當在廚房,夫人不曾瞧見。”
時鏡:“原來如此。”
她笑說:“我如今嫁了人,將來也要有自己的孩子,見這些孩子,不由興了照顧的情緒。我記得我讓人帶了不少幼兒用的東西,院主差人送到后罩樓吧。”
“夫人好心,但……”甲子嘆說:“這些都是無父無母的孩子,一時的好心對他們可不好。西門家從來沒有短了他們的吃喝,還是莫要叫他們小小年歲就有旁的期待。”
時鏡:“我以為尋歸院這般多人,大家幫著帶一帶稚子并不難。”
甲子:“夫人,尋歸院的孩子都有各自的使命,他們并無空閑去予稚子感情,尋歸院的孩子亦不需要多余的感情。”
時鏡:“我一時善心,叫院主生氣了。”
甲子搖了搖頭,“夫人重。”
時鏡告別了甲子。
就又回到了后罩樓。
惠采娘澆完了地,去到了樓里,正在給一孩子換尿布。
時鏡立刻將銅盆里的巾子擰干遞了上去。
惠采娘順手接過。
時鏡看著老人熟練的動作。
再看那襁褓幼兒隱有波動的表情。
嘖嘖兩聲逗弄了下孩子。
但那孩子像隔絕了外界聲音般,根本不理會時鏡。
惠采娘要去端盆。
時鏡忙先一步端起來。
惠采娘見此自顧自朝外走。
時鏡跟在身后。
她跟著下了樓。
到了洗衣房。
又幫著洗了尿布。
但惠采娘還是沒有搭理她。
直到時鏡跟著去廚房時,開口說:“奶奶,我是時鏡,我長大了,嫁人了。”
老人忽地停住步子。
并回身望向她。
時鏡心口微顫,面上乖巧一笑。
“我嫁了很好的人家,郎君愛重我,我家里還有位祖母,祖母待我也很好,敬茶第一日,就送了我三樣大禮。奶奶,我現在過得很幸福。”
惠采娘看了時鏡有一會。
而后又回頭進了廚房。
就在時鏡暗嘆時。
一只蒼老的手伸到了她跟前。
手上還拿著一張熱騰騰的餅。
時鏡抬眼,便見惠采娘看著她,身側的蒸籠不知何時被打開,里頭放著幾張餅。
時鏡剛要開口。
身后傳來聲音。
“惠奶奶!我來幫你帶娃了!”
黃頭發男走進廚房,正好和時鏡對視上了。
他腳步一頓,臉色慘白。
“你、你……”
時鏡看著黃頭發男,笑道:“你是個好的,還會來幫惠奶奶的忙。你叫什么名字?”
黃頭發男聽到時鏡的夸贊,腿都跟著一軟。
“我、我叫鄭……啊不,丁,丁午。”
時鏡聽柳韶說過,他們這批玩家十二個人,都有各自的名字。
十二個人皆屬“丁”字隊。
而后依照十二地支,即‘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來命名。
時鏡頷首。
“丁午,我記住了。正好我明日回府要挑幾個侍衛,你可愿跟在我身邊?”
黃頭發男幾乎要哭出來了。
“我我我……”
怎么辦?
誰來救救他?
他要是應了會不會跟柳韶一樣死了?
可他要是不應,也會死得吧?
時鏡忍住笑。
“瞧你不是很愿意。既是如此,我也不多強求。”
她回身對惠采娘道:“惠奶奶,我能不能再拿兩個餅走?好久沒吃您這口了,念得緊。”
惠采娘沒有反應。
于是時鏡自己-->>拿了兩個餅。
“那奶奶,您忙。我先走了。”
她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