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初。
日頭正高。
時鏡坐在離恨天內。
柳韶將那首童謠遞回給時鏡。
“這個我們在祠堂得到了,只要給黑面將軍上供甜食,祠堂內就會響起這首童謠。”
這還是他們第三天才摸索出來的。
沒想到會長竟然第一天就得到了。
誤打誤撞的時鏡:“這首童謠有什么用?”
柳韶:“會長有留意到,祠堂的壁畫缺了一塊嗎?”
時鏡點頭。
“有孩子病了,同黑面將軍討藥,黑面將軍給了他一碗什么。”
柳韶道:“是將軍淚。”
“將軍淚?”時鏡需要在日落前收集到盡可能多關于尋歸院的訊息。
柳韶在尋歸院待了六天,該有的訊息不少。
柳韶:“尋歸院的書房里放了關于黑面將軍的典故,上頭提到了一種叫作將軍淚的藥,說是患兒飲之可愈急癥,我們想著這大可能是用來解我們身上僵化癥狀的。”
“只是,那書上沒有寫將軍淚的詳細配方。”
“大家估摸著,得往祠堂供什么,供對了就能得到將軍淚。”
“也是因此,我們尋了很多東西去祠堂供奉,最后因著一顆麥芽糖,知曉了這個童謠。”
柳韶說到這里。
時鏡看向手里的童謠。
“雁字斷,麥穗黃。信和麥穗?”
柳韶笑說:“會長解得真快。我們推測也是信和麥穗,只要尋到這兩樣供奉祠堂,想來就能得到將軍淚。但這信和麥穗……我們一直沒找到。”
突然,云澈插嘴道:“這位姑娘的臉……”
時鏡皺緊眉頭。
只見柳韶的右臉隱泛黃色。
柳韶手覆上臉頰。
“從進到尋歸院后,我們的身體就一直在木偶化,特別是到晚上……”
“若是今晚沒喝下將軍淚,就算找到了離開副本的方式,怕是也走不了。”
她看向時鏡,輕聲說:“會長,我這會子也不是很痛,方才在這聽云哥唱戲,還覺得很舒坦,有種死在這里也無所謂的感覺。”
女子眼鏡后的眼神分外釋然。
是完全輕松的模樣。
顯然很滿意自個的埋骨地。
時鏡也能理解。
有時候在副本快死了,她也會想著,就這樣死了挺好的。
何必闖關,何必去經歷一次又一次的疲累與恐懼。
她沒有刻意給柳韶希望。
只平靜說:“那就聽天由命吧。若你運氣好,叫我碰到了那將軍淚,你就喝了。若是運氣不好,回頭我給你燒紙錢。”
柳韶輕笑出聲,“謝謝鏡姐,能碰到你真好。”
她說得是真的。
她一直都沒忘記,三年前在那個被抽中答題就大可能會死的副本。
在她被抽中恐懼到失聲時,后排的女孩忽地抬起手揚聲道:“老師,這題我有最好的解法。”
她沒忘記在那個副本里,她被恐怖老師追逐跌倒絕望時,女孩折返拉她的樣子。
那會其他老玩家不認識時鏡,嘲諷時鏡圣母。
若她也是看客,或許她也不能理解時鏡拼死救一個新人的做法。
可她是那個被救的人。
她是幸運的,她在進副本第一天就碰到了時鏡,在結束第一個副本時就進了破土公會,被帶著成長適應。
在無間戲臺,時鏡就是她心中最好的存在。
白月光時鏡伸手就從廚房里拿出一堆吃的放在桌上。
云澈驚訝俯身去看。
“這是什么?”
時鏡沒有理對方,只對柳韶道:“吃吧。邊吃邊聊。”
她已經習慣了柳韶等人看她的感激眼神。
因為她也曾被人救過,也曾這般看過那些人,曾這般感激過那些人。
二人又-->>聊了會,時鏡便出了離恨天。
她打開房門走出去。
外頭正守著兩個供差遣的女子。
時鏡:“舊地重游,我想獨自到處走走,你們就莫要跟著我了。”
“是。”
時鏡手里正握著把鑰匙。
那是姬家婆母給她尋歸院身份時,順便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