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頭發男嚇得想跳走。
卻愣是僵硬著不敢動。
時鏡自其旁邊走過,低聲道:“可惜了。”
黃頭發男額頭沁出冷汗。
直到時鏡徹底走開。
他一下就坐在地上。
“還好,還好,福大命大。”
幸虧他沒答應!
不然他就跟柳韶一樣失蹤了。
這可是新娘子啊。
古代副本里的新娘子boss有多可怕,他想都不敢想。
黃頭發男抬頭,就見惠采娘在刷鍋,似是要炒菜。
他喊了聲,“惠奶奶!我餓了!”
惠采娘聞看向黃頭發男,并走到蒸籠旁拿出一張餅。
黃頭發男接過餅,笑問:“奶奶,方才那個人和您說什么啊?”
惠采娘沒有理黃頭發男,繼續回到灶臺旁。
黃頭發男嘆氣。
這個惠采娘永遠都不說話。
直到前天他來廚房搜尋麥穗,被惠采娘撞到。
他驚恐下,跟惠采娘說“奶奶,我餓了”。
惠采娘便給了他一張餅。
他驚訝發現原來老人可以溝通。
為此這兩天他一直來接觸老人,希望能獲得這個副本的生路。
奈何目前還沒有什么大的進展。
黃頭發咬了口餅。
并不好吃。
又硬,還有些粗糙,甚至夾雜著些許發酵的酸味。
時鏡沒有真的離開后罩樓,她繞去了洗衣房,看到了正在洗衣裳的另一乳娘。
聊天時。
乳娘道:“惠奶奶在尋歸院好多年了。這座院子剛建成時,她找孩子找到了這邊,逢人就問見沒見過拴柱,還說她的拴柱在這里。院里本來要趕她走的,但那會進來的兩個孩子在哭,惠奶奶一上手,孩子就不哭了。院主因而收留她,讓她在這里照顧孩子。說來也怪,惠奶奶真就安安靜靜留下,也不去找孩子了,但還是動不動就問人見沒見過拴柱。”
時鏡:“好多年是多久?”
乳娘笑說:“這哪記得清啊。反正我婆婆在這干活時,她就在了。這座尋歸院開院有三十幾個年頭了吧。”
時鏡:“惠奶奶來了這么久啊。三十幾個年頭,那會尋歸院正好迎了黑面將軍入院?”
乳娘想了想,“對啊。聽說祠堂前那尊大石像就是跟惠奶奶一起入院的。那石像那般高,入城時不少百姓追著看呢。”
——
時鏡離開后罩樓往前頭走去。
路上咬了口餅,濃烈粗獷的麥香混合著明顯的微酸和酵香。
算不上美味。
原始、粗糲、帶著生存韌勁。
不同于精面饅頭的松軟香甜,吃下這個餅,能想象到的是厚實的土地、艱辛的勞作。
她看著手里的餅。
“麥穗黃……”
沉默片刻后,將另外兩張餅放進了食神廚房。
“雁字斷……”
她一邊逛著院子,一邊喃喃。
抬頭看天。
時值秋日,日光不燥。
蔚藍的天上一行飛鳥飛過。
顯然天氣極好。
再想那雁字。
雁……
很小的時候。
她姥爺愛教她背詩。
如今提起雁字,還能背上幾句——
鄉書何處達,歸雁洛陽邊。
征人去日殷勤囑,歸雁來時數附書。
雁來音信無憑,路遙歸夢難成。
“雁,傳書,回家。”
時鏡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中院,庭院中的石像落滿了金光,似無畏無懼的大將。
她輕聲念,“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人不寐,將軍白發征夫淚。”
詩中念故鄉的將軍。
與那死守城門還念故鄉的將軍。
雖非一人。
卻在一瞬間似成一人。
時鏡心里隱隱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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