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年少的桑清淑真實經歷的場景。
場景里——
少女們的手指齊齊指向游向真。
桑-->>清淑撕心裂肺地哭喊,撲上前想拉住摯友,卻被狠狠推倒在地。
被“票選”出的游向真在走出庫房那刻,猛地掏出藏匿的匕首刺向身邊人。
游向真嘶吼著罵著掙扎著。
想要拉人下地獄。
卻叫蜂擁而至的侍衛砍得渾身是血。
死時決絕的眼神還在望著庫房內。
門在絕望的哭嚎中轟然閉合。
考核未結束。
門內,是更深的煉獄。
剩下的桑清淑、管馨蘭、柳霜兒三人爭執、推搡……
桑清淑猛地抓起算盤,砸在管馨蘭頭上!
一下又一下。
鮮血噴濺。
柳霜兒癱軟在地,嚇得魂飛魄散。
角落里那個瘋了的姑娘,眼中卻陡然爆發出病態的興奮。
瘋姑娘尖叫著,模仿桑清淑的模樣,掄起沉重的花瓶,狠狠砸向柳霜兒的頭!
許久……
桑清淑獨自坐在粘稠的血泊中,眼神空洞。
門內門外,懸吊的尸體在穿堂風中微微晃蕩。
那瘋癲的少女,踩著滿地狼藉和尸骸,兀自跳著詭異而歡快的舞蹈……
“你會投誰?”少女帶著滿身的鮮血,走向時鏡,“你該投誰?”
時鏡迎著她的目光,聲音輕得像嘆息:“不投。”
桑清淑:“不投?”
時鏡:“不投,走出庫房。”
“走出庫房?”桑清淑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荒涼,“走出去……多簡單的四個字。走出去,就能活嗎?”
“我沒說走出去能活,”時鏡盤坐箱子上,“若我是你們中的任何一個,我肯定也會死在庫房里。這樣的庫房,關著這些個姑娘,這一場又一場的考核,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精心設計的馴化。”
她目光掃過這壓抑的空間,指尖無意識地輕叩箱板:
“第一場尋物考核是服從,題目那么簡單,直接將大家引以為傲的才華局限于四方天地,讓她們接受宅內規則。”
“第二場辨真假考核是扭曲認知,憑你們會鑒賞、會辨別、有本事,可入了這方庫房,照樣要學著顛倒黑白、要服從、要討好。”
“第三場算賬考核是給予假象,打個巴掌又給個甜棗:看,你們的‘本事’還是有點用的嘛,只要足夠努力、足夠‘懂事’,總能‘發光發熱’。”
“最后,則是自我清除、自相殘殺……”
時鏡平靜道:“可她們又不得不接受這種馴化。就像她們說的,從一開始她們就知道,能活著出去的只有一個人。被采選是迫不得已,被選進來是身不由己,她們算計著身邊人,她們無法互相信任,她們對同樣的苦命人揮起屠刀,她們拼命想逃出去,卻發現門檻之外,依舊是死路。她們或許軟弱,或許癲狂,或許可恨……但她們本不該走進這個庫房。”
“若我是她們,結局多半相同,甚至因著我沒她們那般能力,可能死得還早。”
“但我可能會像左丹那樣,拼死往外沖,或像游向真那樣,與人同歸于盡,”時鏡笑說:“橫豎都是死,若能死在門檻之外,也算死前贏了一步嘛。”
“贏了一步?”
“是啊,你贏一步,我贏兩步,她贏三步……點滴累積,都是贏嘛。”
桑清淑緊抿著唇,沉默不語。
時鏡含笑說:“不過,這次我想投自己,我想光明正大走出去。”
她深深望進桑清淑的眼底:“事實上在我之前,已經有很多人掙扎著‘贏’過一步又一步……我命好些,如今只要比她們走得再遠一步就好。”
她的聲音清晰而有力:
“您也能,祖母。您不是已經……贏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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