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早把這片場的人情冷暖看得透透的。
執行導演對主演虛與委蛇。
對群演聲色俱厲。
這些不過是片場最常見的模樣,太正常不過了。
人分三六九等,面子只給有分量的人。
她又說:「超躍,你說,要是我們沒簽江陽的公司,我們現在會是在干啥?」
「還能干啥,我還在魔都那個紡織廠接線頭,換粗紗,說不定今天中午在吃豬腳飯,回到車間,又被主管罵。」
楊超躍語氣輕飄飄的。
心里卻泛著點后怕。
太清楚那種滋味了。
車間里的機器轟鳴蓋過一切,手指每天重復上百次接頭的動作,被粗紗磨出的繭子還在指腹留著印。
主管的罵聲和現在執行導演的吼叫聲,本質上沒什么不同,都是底層人逃不開的苛責。
「你呢?白露。」
「我?」
白露想了想。
望向不遠處,正在被執行導演訓斥的群演。
給那群演規定的站位,那人不愿意站,因為有個水坑,穿的是靴子,會進水。
白露很清楚。
如果是她的站位有個水坑,換個位置就好了。
群演不行。
.
聽見執行導演在罵:「領隊,你的人怎么回事?能干就干,干不了就走,一個群演站位都搞不定,拍完就換場了,還得讓大家都等你啊!」
聞。
白露嘴角的笑僵了僵,又舒緩開來:「我要是沒遇見江陽,我可能現在就是那個群演,已經和執行導演罵起來了。」
楊超躍聽得一愣:「不會吧,白露,你在劇組這么會來事,微信都加了個遍,你搞人際關系很有一套啊,還會和人對罵?」
「那是因為,大家都知道,我是江陽的人,看在江陽的面子上,我才在組里混得開,如果我是一個沒背景的群演,誰會在意我啊。」
白露接著說:「把我逼急了,我腦子也會一片空白,我也會罵人的。」
如果沒有遇見江陽,她當群演,倒也沒什么。
以前就是這么過來的。
但是要有基本的尊重。
別讓自己連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憋著,直到被逼到墻角,要么認慫,要么爆發。
剛說完。
遠處那個群演忽然喊了句:「草!拽你馬勒戈壁的,稀罕給你們當群演的這點錢啊,我演不了,我走,行吧。」
說完。
隨意的把長槍往地上一丟。
重重的踏著步子,扭頭就走。
執行導演和領隊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咋把服裝穿走了,還有頭套,服裝一套三千,頭套兩千……快快快,把人追回來,把服裝留下,他是新人,第一場戲,扣他的這點工資,還抵不上他身上的服裝貴!媽的新人真是啥事都敢做。」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過去。
「看得真爽。」白露小聲嘀咕了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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