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楊超躍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白露就沒再吭聲。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油漆味,是新刷的布景。
楊超躍默默的看著片場的這一幕幕。
說白了,其實和她以前待的紡織廠區別不大,劇組就是個階級分明的小社會。
有人被捧著,有人被踩著。
她在中間,清醒地看著這一切。
被踩著的日子受夠了,找到機會往上爬,努力以后能當被捧著的那個。
「演員們調度弄好了吧?各部門就位,實拍了!化妝師,那幾個化妝師,你們入畫了,穿幫了穿幫了,趕緊出去!!」
「準備開機!」
劉浩純深吸一口氣,回頭往主拍攝區的方向看一眼。
鐘樹佳正盯著監視器。
開機的話,是副導喊的,導演幾乎不會喊開機。
再回頭,望著面前的江陽。
察覺到劉浩純的目光,江陽一眼就看出,劉浩純很緊張。
這不是浩純平日里的狀態。
最后一場殺青戲,越是想表現得好,越忐忑,倒是能理解。
「導演,先等一下。」江陽抬手對著旁邊在拍攝他的攝像機說道:「我再幫浩純找找狀態,不然還是白拍,耽誤大家。」
「好的,江陽,沒事,你隨便弄,等你。」鐘樹佳應了句。
江陽愿意調教演員,那太好了。
反正費用,他是沒給的。
但凡是被江陽調教過演技的演員,實拍時,演技就沒有差勁的。
江陽穿著飾演的秋山君的白袍,手里握著劍鞘,走到劉浩純面前時,抬手幫劉浩純理了理額角的碎發,聲音壓得很低:「浩純,你別想你演得對不對,換個思路,你這次就想想,小黑龍看著秋山君時,眼里該有什么?」
眼里該有什么?
劉浩純猛地抬頭,撞進江陽的眼神里。
那不是平日里江陽本人的溫和,而是秋山君的坦蕩。
像雪后初晴的天,亮得讓人安心。
小黑龍被困寒潭百年,秋山君是第一個沒把它當妖獸的人。
這場和江陽的對手戲里,讓她印象真深刻的是那句:「在我眼里,你從來不是怪物,而是守護這方天地的龍!我會守著你,直到寒潭解凍。」
幾臺攝像機沒有實拍。
而是待機拍。
不必考慮穿幫,但是畫面,會傳到監視器那里。
「對,對,就是這個眼神,江陽把浩純調教得到位了!」鐘樹佳能明顯感覺到,劉浩純的眼神變了。
有委屈,也有熱望。
看見劉浩純下意識抬手攥住了江陽的袍角,指尖微微發顫。
這不是劇本里寫的動作。
她這一刻入戲了。
明白小黑龍的兇戾都是裝的,藏在鱗片下的,是怕再次被拋棄的柔軟。
「好!浩純,你現在的情緒特別棒,保持住!開機,實拍!!!所有人!!把穿幫的東西都收起來,現在實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