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爸爸一時語塞。
章若喃接著說:“我知道,你們永遠不會愛我像愛弟弟那樣,沒關系,我已經不希罕了,因為現在,有人愿意愛我,珍惜我,叫我‘若喃’而不是‘若男’。”
一提到錢。
媽媽的話變多了,眼眶泛紅:“若男,爸媽養你這么大,你就這么報答我們,你弟弟妹妹以后上學,結婚,哪樣不要錢,你現在紅了,不想著幫襯家里,反而要改名,你以前賺的錢,是全部都給家里的,現在賺得多了,讓你給一半你都不愿意,你還有良心嗎,心里還有這個家嗎,就是個白眼狼。”
“我心里沒這個家?”
章若喃嘟囔一聲,低著頭,筷子攪動碗里的稀飯。
明明往里頭加了白糖。
為什么吃到嘴里,還是苦的。
明白了,因為是在家里。
自己高中開始賺錢,所有錢都給父母。
在大學難捱的時候,如果不是簽下江陽的公司,那段時間不知道怎么過。
結果回到家里,被罵心里沒這個家。
被罵沒良心。
明明她才是為家里付出的最多的。
章若喃盯著碗里漸漸涼掉的稀飯,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原來,在我的家庭里,給再多錢也買不到愛啊。”
拼命賺錢的時候,他們說若男真懂事。
現在我想要個自己的名字,就成了沒良心的白眼狼。
其實自己早就習慣了,把最傷人的話,說給為這個家付出最多的自己聽。
弟弟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全部。
而自己做再多,都換不來一句若喃。
耳邊是爸爸憤怒的呵斥聲。
以及媽媽語調逐漸加重,無休無止的抱怨。
聽不清爸媽說的是什么,因為想到了,之前做的那個夢,想到了,躺在床上,被枷鎖纏繞的,小時候的自己。
是時候,把自己身上的枷鎖,砍斷了。
章若喃低頭,看見碗里的倒影映出她泛紅的眼眶:“真可笑,我居然還在期待他們能懂,這個家里,可能從來就沒有我的位置。”
這趟回來,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
最后,她抬起頭,看著父母憤怒又貪婪的臉。
想說她的委屈,卻又知道,爸媽根本不會理解她的委屈。
以往會把想說的話咽下去。
可這一次,她一股腦的說出來:“你們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改名嗎,因為每次別人叫我'若男',我都覺得惡心,這個名字是你們的期望,是你們的執念,從來就不是我!”
媽媽怔住。
爸爸握緊手里的筷子,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大女兒。
居然敢頂嘴了。
章若喃攥緊拳頭,語調哽了一下,繼續說:“從小到大,弟弟可以撒嬌耍賴,而我必須懂事,弟弟考60分你們夸他聰明,我考99分你們問我為什么不是100,弟弟要什么有什么,而我連一本課外書都要求你們。”
很不想哭。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說完這番話,眼淚一下子就決堤了。
覺得自己好沒本事。
明明說的是自己的委屈,是理直氣壯的,卻還是會流淚。
不想讓爸媽看見自己的怯懦。
章若喃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她站起身,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嘶啞:
“我也是人啊!我也會疼啊!我也有夢想啊,拼命賺錢養家,不是為了讓你們覺得理所當然啊!”
想逃離這個家,卻又總被孝順綁架。
那些永遠無法滿足的期待,像一根刺,扎在每一次成功的喜悅里。
回家前要做心理建設。
回家后的情緒崩潰,離家時的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