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初刻,天色未明,宮中已忙碌起來。
祭祀儀仗在紫宸殿前集結,旌旗獵獵,甲胄森然。
蕭長恂一身玄色祭服,頭戴冕冠,威儀天成。他登輿前,看了眼身側的謝流光:“皇后今日不必隨行,留在宮中照看太子。”
“臣妾遵旨。”謝流光行禮,卻在他轉身時低聲道,“陛下萬事小心。”
蕭長恂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輕輕頷首。
龍輿起駕,浩浩蕩蕩出宮門。
孫仲跟在太醫隊伍中,背著藥箱,手心全是汗。他抬眼望向輿駕方向,卻正對上王選侍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卻像能看透人心。
孫仲慌忙低頭,跟著隊伍前行。
出城三十里,至天壇山腳。
石階蜿蜒向上,直通天壇。
蕭長恂下輿步行,百官隨行。
春日山風凜冽,吹得旌旗嘩嘩作響。
祭祀儀程繁瑣,迎神、奠玉帛、進俎、初獻、亞獻、終獻……一項項進行。
孫仲跪在醫官隊列中,聽著禮官唱誦,眼睛卻不時瞟向御座方向。
南宮祁今日告病未至,但孫仲知道,他一定在附近。
午時,初獻禮畢。按制,皇帝需至齋宮暫歇片刻。
蕭長恂起身時,身形忽然一晃。
“陛下!”近侍連忙攙扶。
蕭長恂擺擺手:“無妨,只是有些頭暈。”
孫仲心頭劇震——這是信號。他該上前了。
他背著藥箱上前,跪地請脈。指尖搭上皇帝手腕時,他感覺到脈象虛浮紊亂,確是心悸之兆。袖中的銀針冰涼,只要刺入特定穴位,便能誘發急癥。
“陛下是登山勞累,氣血一時不暢。”他垂著眼,聲音平穩,“臣可為陛下施針舒緩。”
“準。”
孫仲取出銀針,消毒,指尖微顫。
他抬頭看向皇帝,蕭長恂閉著眼,神色平靜,仿佛全然不知危險臨近。
這一針下去,便是萬丈深淵。
針尖抵上皮膚時,孫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剛學醫時,師傅說過的話:“醫者,生死所系,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他的手停住了。
“孫副院判?”近侍疑惑。
孫仲深吸一口氣,手腕微轉,針尖偏了半寸,刺入另一個穴位。
這一針下去,蕭長恂眉頭微舒,氣息平順許多。
“陛下請歇息片刻,臣去備藥。”
他起身退下,后背已全濕。走出齋宮時,王選侍正等在廊下,見他出來,微微一笑:“副院判辛苦了。”
孫仲腿一軟,險些跪倒。
王選侍扶住他,壓低聲音:“娘娘讓奴婢轉告副院判一句話。”
“什……什么話?”
“懸崖勒馬,猶未晚也。”
孫仲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王選侍已松開手,轉身離去。
寶寶們,后面劇情非常精彩,要追更哦,我會每天定時更新的,不會斷更哦放心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