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需要的,是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讓阮靈玥徹底崩潰,并開口指認的契機。
這個機會,很快便來了。
五日后,阮騰抵達京城,被暫時安置在驛館,由刑部派人看守,不日便將進行初步審訊。
就在阮騰入京當晚,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看管并非十分嚴密的驛館后院。
然而,他尚未接近阮騰所住的房間,便被早已埋伏在暗處的皇城司高手當場拿下。
同時,另一隊人馬直撲這黑影在城中的落腳點,搜出了一些未來得及處理的毒藥和金銀。
消息第一時間報到了蕭長恂和謝流光這里。
“果然沉不住氣了。”蕭長恂臉色陰沉,眼中殺機畢露。他看向謝流光,“皇后以為,接下來當如何?”
謝流光沉靜道:“陛下,刺客落網,幕后之人必已知事敗,恐會鋌而走險。阮騰之安危至關重要。臣妾以為,當立即將阮騰秘密轉移至更穩妥之處,加派可靠人手保護。同時,宮中阮貴人那邊……或許也該給她送個‘消息’過去了。”
蕭長恂深深看了她一眼,頷首:“便依皇后所。此事,交由你與高德勝一同辦理。”
“臣妾遵旨。”
謝流光回到椒房殿,立刻著手安排。她命人將阮騰遇刺(未遂)的消息,巧妙地透露給了被嚴密看守的阮靈玥。
當阮靈玥從送飯宮人“無心”的閑談中,聽到父親剛入京便險些遭人毒手時,她最后一絲理智終于崩斷。
“滅口……他們真的要滅口!”她尖叫一聲,整個人癱軟在地,渾身顫抖,涕淚橫流,“父親……父親完了!我也完了!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她像是陷入了極大的恐懼之中,神智已然不清,抓著身旁一個宮女的手,語無倫次地哭喊:“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們逼我的!那絲線……那帕子……是沈……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仿佛那個姓氏是一個極其可怕的禁忌,讓她即便在崩潰的邊緣也不敢輕易吐出。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發出壓抑的嗚咽,眼中充滿了絕望。
消息迅速傳回椒房殿。
謝流光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漸漸西沉的落日,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凄艷的橘紅。
沈……果然與沈家有關。
阮靈玥雖未完全說出口,但那個“沈”字,已足夠印證她所有的猜測。
阮靈玥是沈家安插進來的棋子,那方動了手腳的帕子,目的就是為了試探或觸發蕭長恂身上的“枯榮散”!
沈家,其心可誅!
如今,阮靈玥心理防線已破,阮騰被控制在手,刺殺者落網……收網的時機,快要到了。
只是,沈家樹大根深,僅憑阮靈玥一面之詞和那卷動了手腳的絲線,恐怕還難以將其徹底扳倒。
她需要更確鑿的證據,需要將北境時疫、枉死將士、暴斃太醫這一切串聯起來的鐵證!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蕩。下一步,便是突審阮靈玥,以及保護好阮騰這個關鍵人證。
夜色,如同濃墨般籠罩下來。紫禁城的重重宮闕,在黑暗中顯得愈發肅穆而詭秘。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