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燭火溫馨,驅散了宮夜的寒涼。
曦兒已經睡熟,被乳母抱了下去。帝后二人對坐,難得的清靜。
“朕看了你批閱的奏章。”蕭長恂端起茶杯,語氣聽不出喜怒,“江南水患,處置得極好。北境之事,若非你及時聯絡部落,支援物資,此戰勝負,猶未可知。”
謝流光為他續上熱茶,神色平靜:“陛下過譽了。皆是仰賴陛下天威,群臣用心,臣妾不過居中協調而已。”
“你不必過謙。”蕭長恂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探究,“朕離京數月,朝局安穩,甚至比朕在時更為清明高效。流光,你讓朕……刮目相看。”
謝流光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陛下信重,托付江山,臣妾唯有竭盡全力,不負所望。只是,陛下既已回鑾,這監國印信,理當交還陛下。”
她說著,便欲起身去取印信。
“不急。”蕭長恂卻抬手止住了她,語氣緩了緩,“朕剛回來,還有許多軍務要處理,前朝諸事,你暫且再幫朕分擔一段時日。”
謝流光眸光微動,從善如流地應下:“是,臣妾遵旨。”
蕭長恂看著她,忽然問道:“朕聽聞,你擢升了幾位官員,其中便有你的兄長謝珩,入了戶部任職?”
來了。謝流光心中了然,知道這是對她任用外戚的試探。
她神色不變,從容答道:“是。陛下離京期間,戶部幾位老臣或因年邁,或因故乞休,職位空缺。臣妾觀謝珩于錢糧核算頗有才干,且為人勤勉,故循例擢升。若陛下覺得不妥,臣妾可即刻擬旨,將其調任他職。”
她答得不卑不亢,既說明了緣由,又將決定權交回蕭長恂手中。
蕭長恂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釋然和更深沉的意味:“不必。謝珩之才,朕亦有所耳聞。你能舉賢不避親,亦是公心。如今朝堂正是用人之際,就讓他在戶部好好效力吧。”
“謝陛下。”謝流光微微屈膝。
蕭長恂伸手,再次握住她的手,這一次,力道更沉,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肯定:“流光,從今往后,前朝后宮,你我夫妻一體,這大周的江山,需你我共同執掌。”
這不是情話,卻比任何情話都更重。
這是帝王對伴侶的最高認可,是權力核心的真正分享。
謝流光心潮微涌,但面上依舊沉靜。她反手輕輕回握了他一下,聲音清晰而堅定:“臣妾,定當輔佐陛下,共保社稷安康。”
燭火噼啪,映照著兩人交握的手,也映照著這帝國權力巔峰,新形成的、牢不可破的同盟。
這一夜,帝后二人并未再多政事,只說了些曦兒的趣事,如同尋常夫妻。但彼此都明白,有些東西,已經不同了。
謝流光知道,她憑借自己的能力和手段,真正贏得了與這個男人平起平坐的資格。不再是依附,而是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