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流光眸光驟然一冷:“消息確切?”
“十之八九。那部落商人偽裝成皮貨商,但咱們的人認得他,是狄戎左谷蠡王的心腹。交易地點在城西的一處秘密貨棧,時間就在明晚子時。”
私通敵國,交易違禁鐵器!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柳承宗真是利令智昏,為了錢財和掣肘朝廷,竟敢行此險招!
謝流光心念電轉。
這是一個扳倒柳承宗的絕佳機會,但必須人贓并獲,且不能打草驚蛇。
此事關系重大,必須立刻稟報蕭長恂。
她立刻更衣,準備前往紫宸殿。然而,剛走到殿門口,卻見安陽長公主帶著蘇境漪,冒著風雪前來“請安”。
“皇后娘娘萬福。”安陽長公主笑吟吟地行禮,蘇境漪跟在她身后,依舊是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穿著月白色的斗篷,小臉凍得微紅,更添幾分嬌怯。
“聽聞太子殿下近日又長了不少,臣婦特帶境漪來給娘娘和殿下請安,沾沾福氣。”
謝流光心中焦急,面上卻不得不維持著從容:“長公主有心了。只是本宮現下有些要事需面見陛下,恐不能久陪。”
安陽長公主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一沉:“哦?不知是何等要事,讓娘娘如此匆忙?可是陛下龍體欠安?”
她這話問得看似關切,實則帶著打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糾纏,仿佛謝流光不給她個說法,她便要賴著不走。
蘇境漪也適時地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謝流光,一副想親近又不敢的模樣。
謝流光心中厭煩,知道這是安陽長公主故意為之,想借此制造蘇境漪與陛下“偶遇”的機會,或是單純想給她添堵。
若在平時,她自有辦法打發,但此刻事關重大,她沒時間與她們周旋。
正當她準備強行下令讓她們退下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連滾爬爬地沖進來,臉色煞白,聲音尖利變調:
“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吐奶不止,渾身發熱,抽搐起來了!”
轟!
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謝流光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穩。
曦兒!
她再也顧不得安陽長公主和蘇境漪,也顧不得什么柳承宗,猛地轉身,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向內殿。
內殿里已亂成一團。
乳母和宮女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鳳床之上,小小的蕭承曦面色潮紅,雙目緊閉,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嘴角還殘留著奶漬,呼吸急促而微弱。
“曦兒!”謝流光撲到床前,觸手所及,一片滾燙!
她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御醫!快傳御醫!”她厲聲喝道,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錦書早已飛奔出去。
安陽長公主和蘇境漪也跟了進來,見到這般情景,安陽長公主假意驚呼:“天啊!太子殿下這是怎么了?方才還好好的!”
蘇境漪則掩著嘴,眼中迅速聚起水光,仿佛感同身受般泫然欲泣。
謝流光此刻全然無視了她們,她緊緊抱著兒子滾燙的小身子,一遍遍呼喚著他的名字,腦中一片混亂。
是風寒?是急癥?還是……有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