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風寒?是急癥?還是……有人下手?
前世曦兒體弱多病的記憶與此刻的情景交織,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她。
不!她絕不能再失去曦兒!
御醫很快被連拖帶拽地請了來,是太醫院院正。他診脈之后,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娘娘,殿下這是急驚風!來勢兇猛,乃外感風寒,內蘊痰熱,引動肝風所致!需立刻施針用藥,遲則……恐傷及神智根本!”
急驚風!小兒重癥!
謝流光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快施治!用最好的藥!”
整個椒房殿陷入一片兵荒馬亂。
施針、灌藥、物理降溫……謝流光寸步不離地守著,看著御醫和宮人們忙碌,看著兒子痛苦的小臉,心如同在油鍋里煎熬。
蕭長恂聞訊也立刻趕了過來,見到愛子如此模樣,亦是臉色鐵青,雷霆震怒,將太醫院上下罵得狗血淋頭,下令若治不好太子,全部陪葬!
安陽長公主和蘇境漪在一旁假意安慰了幾句,見帝后皆無心他顧,只得訕訕退下。
臨走前,蘇境漪回頭望了一眼床榻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以及守在床邊、面色蒼白卻依舊難掩風華的女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復雜的情緒。
這一夜,椒房殿燈火通明,無人安眠。
直到天光微亮,蕭承曦的高熱終于退下去一些,抽搐也停止了,陷入沉沉的睡眠。
御醫抹著汗回稟,說是暫時脫離了危險,但仍需密切觀察,精心調養。
謝流光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一點,巨大的疲憊感席卷而來。
她靠在床頭,握著兒子依舊有些溫熱的小手,一夜之間,竟似憔悴了許多。
蕭長恂心疼地攬住她的肩:“別怕,曦兒會沒事的。朕已加派了人手護衛椒房殿,定會查清此事!”
謝流光靠在他懷中,汲取著一點溫暖和力量,眼神卻逐漸恢復清明與冰冷。
曦兒這場病,來得太突然,太蹊蹺。僅僅是風寒?她不信。
無論是意外,還是人為,她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而柳承宗那邊……她看了一眼窗外漸亮的天色,明晚子時的交易……
她深吸一口氣,對蕭長恂道:“陛下,臣妾有一事稟報……”
她將柳承宗私通狄戎、交易鐵器的事情和盤托出,只是略去了消息來源的具體細節。
蕭長恂聞,勃然大怒:“好個柳承宗!朕待他不薄,他竟敢私通敵國!真是罪該萬死!”
“陛下息怒。”謝流光低聲道,“當務之急,是拿到確鑿證據,人贓并獲。且此事需隱秘進行,若走漏風聲,恐其狗急跳墻。”
蕭長恂冷靜下來,眼中殺機畢露:“朕知道了。此事朕會親自安排。你安心照顧曦兒。”
他起身,大步離去,背影帶著凜冽的殺氣。
謝流光獨自坐在床前,看著兒子恬靜的睡顏,輕輕撫平他微皺的眉頭。
風雨,終于猛烈地襲來了。
但她絕不會倒下。無論是誰,想傷害她的曦兒,阻礙她的路,她都會讓其付出慘重的代價。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但天地間的寒意,卻似乎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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