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幾條意見,看似平常,卻暗含玄機。
范圍限定高階官員之女,排除了許多可能憑借妖嬈顏色惑人的低階官宦或民間女子;年齡限制避免了過于天真爛漫、不易掌控的少女入選;強調“德性”和最終由帝后審定,則確保了她在最關鍵環節擁有話語權。
總管太監心領神會,連聲贊道:“娘娘思慮周詳,如此安排,既合禮制,又顯天家恩德,奴才遵旨!”
很快,皇后關于選秀的“建議”便形成了章程,呈報蕭長恂御覽。
蕭長恂正忙于前朝革故鼎新,對此等內帷之事并無太多意見,見謝流光安排得井井有條,且處處為新朝聲譽著想,便朱筆一揮,準了。
消息傳出,幾家歡喜幾家愁。
夠資格的人家開始暗中較勁,不夠資格的自然失落。
安陽長公主府自然是歡喜的,蘇境漪的條件完全符合。
而柳承宗那邊,雖也有族中適齡女子,但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在入選的秀女中,埋下自己的釘子。
謝流光并未放松對柳家的監視。她知道,柳承宗絕不會坐以待斃。
果然,墨畫很快回報:“娘娘,柳承宗近日與內務府一位負責采辦公公用品的副總管走動頗近,似乎塞了不少銀子。另外,他還通過江南的商路,往京城運送了幾批‘貨物’,查驗都是綢緞瓷器,但奴婢覺得有些蹊蹺。”
“繼續盯著,尤其是那批‘貨物’的動向。”謝流光吩咐道,同時心中冷笑,柳承宗果然開始動用他的銀錢攻勢了。
內務府油水豐厚,安插個把人手,或是影響些小的環節,并非難事。
而那批所謂的“貨物”,恐怕就是為即將入宮的秀女們準備的“晉身之階”吧。
她沉吟片刻,對錦書道:“去將本宮庫房里那對赤金嵌寶麒麟鎖取來。”
錦書依取來,那麒麟鎖打造得極其精巧,金光燦爛,鑲嵌的各色寶石耀人眼目,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明
去一趟安陽長公主府,替本宮看看蘇小姐,就說本宮覺著她溫婉可人,甚合眼緣,這對麒麟鎖,賜予她把玩。”
錦書有些不解:“娘娘,您這是……”
謝流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宮燈下顯得有些莫測:“安陽長公主心高氣傲,本宮越是對蘇境漪示好,她便會越發覺得本宮是心中忌憚,故意拉攏。她只會更積極地推蘇境漪入宮,也會更加疏于防范。而柳承宗那邊,見到本宮似乎對蘇家女另眼相看,你說,他會如何想?是會轉而拉攏蘇家,還是……會覺得蘇家女是個潛在的威脅,從而做點什么?”
錦書恍然大悟:“娘娘是要讓他們……鶴蚌相爭?”
“本宮只是,給這潭水,再攪動一下罷了。”謝流光淡淡道,“真正的獵人,要懂得利用叢林里的一切,包括看似危險的競爭者。”
她走到窗邊,望著宮墻上方四角的天空。
這盤棋越來越大,對手也越來越多了。
但她享受這種運籌帷幄的感覺。
風雨欲來,她已布好棋局,只等各方棋子,逐一落入盤中。而她,將是那個最終執子,定下乾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