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流光目光在那蘇境漪臉上停留一瞬,少女立刻垂下頭,耳根泛紅,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
“蘇小姐真是好相貌。”謝流光淡淡贊了一句,便不再多,只專心逗弄曦兒。
安陽長公主又說了幾句閑話,便帶著外甥女告退了。
人走后,墨畫低聲道:“娘娘,這蘇小姐……安陽長公主帶她入宮的次數,似乎過于頻繁了些。而且,奴婢聽說,前幾日在太后宮中,陛下也曾偶遇’過她一次。”
謝流光拿起一塊軟糕,掰碎了喂給伸著小手要吃的曦兒,眼神平靜無波。
安陽長公主的心思,她豈會不知?想借著這柔弱可憐的外甥女,在陛下心中留下一抹痕跡,為日后鋪路。
而蕭長恂……男人對于這種柔弱無依、需要保護的女子,天生便容易生出幾分憐惜。
“知道了。”她只應了三個字,仿佛渾不在意。
然而,當夜,她便以整頓宮規為由,下了一道懿旨:日后非奉詔命,外命婦不得隨意攜家中未出閣女子入宮,以免沖撞貴人,擾亂宮闈清靜。
這道旨意,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錯處,卻精準地斷了某些人想借“偶遇”攀附的心思。
同時,她暗中吩咐墨畫:“去查查這位蘇境漪小姐,在入京之前,可有什么故事。”
她不會主動害人,但也絕不容許任何人,威脅到她和曦兒的位置。這鳳印既然到了她手中,便絕不會再輕易讓人奪去。
夜色漸深,椒房殿內燭火通明。謝流光看著搖籃中熟睡的兒子,又望向窗外那輪被宮墻分割了的明月。
這皇宮,比將軍府更深,更冷,斗爭也更無聲,更殘酷。但她早已不是那個會被情愛迷眼的謝流光。她是大周皇后,蕭承曦的母親。
鳳印在手,江山在望。任何風浪,她都必將迎風破浪,穩坐釣魚臺。
謝流光那道限制外命婦攜女入宮的懿旨,如同在看似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漣漪雖不劇烈,卻清晰地傳遞到某些有心人耳中。
安陽長公主府內,精致的茶盞被重重擱在案幾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她倒是防得緊!”安陽長公主保養得宜的臉上掠過一絲慍怒,“這才剛當上皇后幾天,就擺起這么大的架子!真當這后宮是她謝家的一堂了?”
坐在下首的蘇境漪,依舊是一身素凈衣裙,聞只是怯怯地垂下眼簾,細聲細氣道:“姨母息怒,皇后娘娘也是為宮規著想……是境漪福薄,不配時常入宮陪伴姨母。”
她這般作態,更激起了安陽長公主的憐惜與不平:“什么福薄!你父親是封疆大吏,你是我嫡親的外甥女,身份尊貴,哪點配不上?不過是有些人自己根基不穩,便急著打壓可能威脅到她的人罷了!”她越想越氣,“她謝家不過是仗著從龍早,又生了太子,這才……哼,這后宮,日子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