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衛序一身玄色勁裝,并未披甲,劍招凌厲,身形騰挪間帶起地上積雪,在清冷月光下劃出一道道銀亮的弧光。
他顯然并未察覺姜知宜的到來,全神貫注于劍勢之中,眉宇間凝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郁氣與掙扎,每一劍都仿佛傾盡全力。
不似練武,倒更像是一種發泄。
姜知宜靠在廊柱陰影里,并未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她看得出,衛序的劍術比之從前更加精進,帶著狠辣與果決,但招式間卻失了往日的沉穩,透著心緒不寧的躁動。
為什么?
一套劍法練完,衛序收勢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他以劍拄地,仰頭望著空中那輪冷月,側臉線條緊繃,下頜收緊,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身彌漫著一股孤寂落寞的氣息。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正欲轉身離開,眼角的余光卻猛地瞥見了廊柱下的那道身影。
衛序身體瞬間繃緊,如同受驚的獵豹,下意識地橫劍于胸,厲聲喝道:“誰?!”
待看清是姜知宜時,他明顯愣住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不知所措。
隨即迅速收斂情緒,單膝跪地,垂下頭:“末將不知殿下在此,驚擾圣駕,請殿下恕罪!”
他的聲音帶著剛劇烈運動后的微喘,語氣卻恢復了慣有的硬邦邦的疏離。
姜知宜從陰影中緩步走出,月光灑在她玄色的宮裝和略顯清減的臉上。
她走到衛序面前,并未立刻叫他起身,目光落在他因練劍而微濕的鬢角和緊握劍柄的手上。
“衛統領好興致,深夜在此練劍。”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酒后的慵懶,聽不出喜怒。
衛序頭垂得更低:“末將……心情不佳,故在此活動解郁,沖撞了殿下,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