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陽光難得明媚,透過百葉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護士剛給姜知宜換完藥離開,病房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側的紗布邊緣。
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她以為是護士,沒有回頭,只淡淡應了一聲:“請進。”
門開了,進來的卻是顧硯詞。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只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灰色羊絨衫,少了幾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他手里端著一個精致的白瓷燉盅,熱氣裊裊,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我讓人燉了點燕窩,”他走到床邊,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小心的溫和,“醫生說你需要補充營養。”
他將燉盅放在床頭柜上,目光落在她頸側的紗布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姜知宜沒有看他,也沒有動。
顧硯詞沉默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陽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似乎在斟酌措辭,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那天在車上……”他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我說的話,是真心的。”
姜知宜終于抬起眼,看向他。
她的眼神依舊平靜,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也沒有感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顧硯詞迎著她的目光,鏡片后的眼眸深處,翻涌著復雜而濃烈的情緒。
“后悔答應昭野的請求是真心的。”
“后來……每一次和你相處,讓我心動,也是真心的。”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卻更清晰:“你是個值得被人真心相待的人。”
“只是……”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我們……都沒有做到。”
他微微俯身,將燉盅的蓋子輕輕掀開,清甜的香氣更濃郁了些。
“我不奢求你現在就原諒什么,”他將勺子輕輕放在燉盅旁,“只是……別拒絕這點心意,好嗎?”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
姜知宜的目光落在那盅冒著熱氣的燕窩上,又緩緩移到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