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急切地俯身:“知宜,是我混蛋,是我沒保護好你!但是,你讓我留下照顧你,好不好?”
“我現在不想說話,你出去。”
姜知宜重復了一遍,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的目光掠過顧昭野,又落在顧硯詞身上,“你也是。”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一片沉寂的疏離。
顧硯詞似乎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的那片冰冷的荒原,那是對欺騙最深沉的失望,是對他們兄弟二人徹底劃清界限的宣告。
他沉默地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顧昭野緊繃的肩膀:“聽她的,讓她休息。”
顧昭野還想說什么,但在顧硯詞沉靜的目光和姜知宜那毫無波瀾的眼神雙重壓力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頹然地垂下頭,像只被主人徹底厭棄的大型犬,一步三回頭地被顧硯詞半推著帶出了病房。
病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
病房門合上的瞬間,顧昭野頹然地滑坐到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雙手深深插入發間,肩膀無聲地聳動。
他像個做錯事卻不知該如何彌補的孩子,只剩下無措的絕望。
“哥……”他聲音嘶啞,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她是不是……真的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很多遍,可顧硯詞依舊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注視著那扇緊閉的門。
仿佛這樣,就能穿透門板,看到里面那個安靜躺著的人影。
走廊慘白的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鏡片后的眸光深不見底,翻涌著某種沉甸甸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辨明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