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那本《翡翠郵輪指南》,翻到最后一頁的警告:
“若您看見有人重復相同動作,或在鏡中看見不屬于自己的倒影,為了您的安全請立即移開視線并離開該區域。”
鏡中倒影不屬于自己?
陸沉星走到穿衣鏡前,凝視著自己的影像。
然后,她緩慢地,刻意地,對鏡中的自己,露出了一個與艾拉被奪舍后一模一樣的、嫵媚而充滿死氣的微笑。
鏡中的倒影,卻依舊保持著她原本平靜的表情。
沒有模仿成功?還是……
她收起笑容,鏡中人也恢復平靜。
但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的剎那——
眼角的余光瞥見,鏡中她的倒影,并沒有跟著轉身。
而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然后,緩緩地,勾起了一個她從未做出過的、充滿惡意的弧度。
陸沉星猛地回頭!
鏡中只有她自己略顯驚愕的臉。
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很好。鏡子也有問題。這艘船,每個角落都有可能被窺伺著。
她需要盟友。需要信息。需要盡快找到平安,也需要摸清尉遲恪的意圖。
還有那個雙頭女孩,那個東方男人,甚至那個零聲望的調酒師……他們身上,或許都有突破口。
窗外,第一道無聲的閃電劈開暗紫色的云層。
暴風雨,終于要來了。
而翡翠號的第二日,注定不會平靜。
第二日的早餐時分,謠像霉菌般在餐廳各個角落滋生。
陸沉星坐在靠窗位置,慢條斯理地切著煎蛋,耳邊飄來鄰桌壓低的議論。
“……聽說叫‘飛手張’,從下層艙爬上來的,昨晚在私人牌局連勝十七把。”
“聲望直接沖到三千二!今早排進前五十了。”
“哼,爬得快,摔得也狠。”
她抬眼瞥去。說話的是個戴著單片眼鏡的老紳士,手腕聲望2100,嘴角下撇,語氣里摻著嫉妒與幸災樂禍。
侍者米娜來添咖啡時,陸沉星低聲問:“飛手張?”
米娜身體一僵,迅速掃了眼四周,彎腰假裝整理餐巾,聲音細若蚊蚋:“張先生……今早出事了。在賭場二樓貴賓廳,被黑鯊的人指控出千。”
“黑鯊?”
“船上的幫派之一,頭目叫巴頓,聲望四千多,專放高利貸和操縱賭局。”米娜聲音發顫,“張先生不肯認,兩邊賭上了命……現在應該快開始了。”
陸沉星放下刀叉。煎蛋涼了,蛋黃凝固成暗淡的黃色。
她推開餐盤,起身走向賭場。
二層貴賓廳外已圍了三四十人。人群自動分層。高聲望者靠前,低聲望者擠在后排踮腳。陸沉聲望798,被無形的人墻擋在了第三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