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在陸沉星腳下變換了模樣。
跟隨格蕾特與漢塞爾前行,參天古木逐漸被低矮的灌木取代。空氣中腐朽的甜香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混合了蜂蜜、肉桂與烤面包的誘人香氣。光線透過枝葉,在地上投出糖果般晶瑩的光斑。
蝴蝶始終飛在陸沉星后方三米遠的距離。
“女巫不喜歡被打擾。”格蕾特小聲解釋,手指絞著衣角,“所以通往她住處的路只有她允許的人才能進去。”
確實。陸沉星注意到,腳下的路徑并非直線,一直跟隨著自己的蝴蝶飛到了前面,它的飛行軌跡不斷偏移。有時明明前方是密不透風的荊棘叢,蝴蝶穿過后,荊棘便自動分開,露出鋪滿松軟苔蘚的小徑。空間在這里被微妙地扭曲了。
她手中那團被琥珀糖漿包裹的獸王核心安靜地懸浮著,但依舊能感覺到內部肉瘤像心臟一般的搏動。本源能量在體內緩慢流轉,與手上的東西產生微妙的聯系。
“到了。”漢塞爾停下腳步,聲音里帶著一絲恭敬與畏懼。
前方,豁然開朗。
不是想象中的陰森古堡或破敗木屋,而是一棟真正的糖果屋。
墻壁是用深褐色巧克力磚壘砌而成,隱約可見堅果碎與葡萄干鑲嵌其間;屋頂鋪著雪白的糖霜瓦片,在陽光下泛著晶瑩光澤;窗框是姜餅干,玻璃則是純凈的冰糖,折射出七彩光芒。煙囪里飄出帶著奶香的炊煙,門前小徑用彩色糖豆鋪就。
童話般的景象。
“請進。”格蕾特推開那扇裝飾著翻糖玫瑰的門,“女巫在二樓書房等您。”
陸沉星邁過門檻。
室內溫暖明亮,與外觀的甜膩不同,裝修風格簡潔樸素。原木地板,素色墻壁,壁爐里燃著真正的柴火。只有空氣中揮之不去的糖果甜香,提醒著這棟房子的本質。
樓梯是旋轉的,扶手上雕刻著精細的藤蔓花紋——仔細看,那些藤蔓的葉片脈絡,竟與森林中毒霧區紫晶石上的紋路有七分相似。
蝴蝶準備繼續跟隨,格蕾特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攔住了它,它便停在了樓梯口,不再前進。
陸沉星獨自上樓。
二樓書房的門虛掩著。
她推門而入。
房間很大,三面墻都是從底部連通天花板的書架,塞滿了皮革封面的古籍和卷軸,還有許多形態奇特的容器。
水晶瓶里浸泡著發光的植物根莖,陶罐中封印著閃爍的星辰沙,甚至有一個玻璃罩里關著一小團不斷變換形狀的灰色霧氣。
窗前,寬大的橡木書桌后,坐著“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