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桑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落淼蒼白的側臉上,低聲問:“還好嗎?”
落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恐懼中抽離,將注意力集中在剪報上。“我沒事。”她聲音還有些發顫,但已努力維持鎮定,“這張剪報……沈管家,她可能不僅僅是管家。”
她將剪報上的照片和注釋指給許桑和溫釋看。“‘驚鴻一瞥,再無蹤跡’……這描述很像是在說一場邂逅后,那個人就徹底消失了。結合之前那份報道說別墅主人離奇失蹤……沈管家會不會就是……”
“就是那個‘消失’的別墅主人。”溫釋接過話頭,鏡片后的眼睛閃爍著思索的光芒,“體態、耳墜的細節都能對上。如果她真的是別墅主人,那她偽裝成管家留在自己‘消失’的別墅里,是為了什么?簡秋禾和那個小少爺季慕白,又是什么身份?”他的眉頭緊鎖,線索碎片很多,卻難以拼湊出完整的真相。
“還有那個夏倦,”許桑補充道,她始終記得那個沉默高大的啞仆,“他和沈竹是舊識,關系匪淺。他在這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落淼想起西側走廊深處那雙海藍色的眼睛和那個一閃而過的惡魔輪廓,身體又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簡秋禾……他想殺我。”她低聲說,帶著后怕和困惑,“我感覺得到,非常強烈的殺意。可是為什么?就因為我是‘玩家’?還是……”她想到了自己“眼線”的身份,難道npc能察覺到?
溫釋和許桑對視一眼,神色凝重。簡秋禾的敵意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的房間突然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床頭柜上,溫釋放置的照明珠子,光芒毫無征兆地閃爍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干擾。緊接著,房間角落里那個古老的、有著黃銅擺錘的座鐘,明明沒有上發條,鐘擺卻自己輕輕晃動起來,發出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嗒……嗒……”聲,與遠處似乎早已停止的別墅大鐘殘留的余韻詭異地呼應。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墻壁上那幾幅風景油畫,在珠光的映照下,畫面上的色彩似乎在緩慢流動、變暗。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漸烏云密布,明媚的溪流變得渾濁不堪,畫中遠處的小屋窗口,隱約浮現出模糊的人影輪廓,面朝房間內部,靜靜“望”著他們。
“房間……也不安全。”許桑站起身,短刀握緊,將落淼護在更靠里的位置。
溫釋立刻嘗試收回照明珠子,卻發現珠子像是被釘在了床頭柜上,光芒持續明滅不定。“有什么東西在這里,或者說,這個房間本身……”他話音未落,房間的門把手,突然自己緩緩地、無聲地轉動了半圈。
“咔噠。”
鎖舌彈開的聲音,在死寂中清晰得刺耳。
門,并沒有被推開。但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潮水,從門縫、從畫中、從房間每一個陰暗的角落彌漫開來,緊緊包裹住三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