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然。”沈竹忽然開口,聲音是少見的空寂,“你說,為什么人那么復雜呢?”
他手一頓,回頭看她。她望著天花板,眼神放空,不像在問他,更像在問自己。
“比如……”她頓了頓,沒說下去,轉而笑了笑,“沒什么,就是覺得今天有點累。”
褚然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溫水遞給她,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兩人都下意識縮了縮。
他的指尖很燙,她的卻帶著點涼意。
“累了就睡會兒。”他低聲說,轉身時差點撞到柜子,“我……我去陽臺吹會兒風。”
夏天的傍晚并不炎熱,沒有風,只是遠處的球場上alpha們正在消耗精力。
那個beta男生的話像根刺,扎得他生疼,原來在別人眼里,他和沈竹之間,真的只是“可以被取代”的距離。
他一直以為,安靜地陪著沈竹就好。
陪她領書,陪她熬夜,陪她在訓練室待到閉館,這些細碎的時光累積起來,總會在她心里占一席之地。可剛才沈竹那句沒說完的話,讓他忽然慌了――他從來不知道,她心里藏著這么多沒說出口的“累”。
宿舍門被輕輕推開,沈竹站在門口,隨后到他身邊和趴著欄桿把目光投向遠處。
“你怎么沒睡?”
“睡不著。”她走到他身邊,望著樓下的香樟樹,“剛才在想,是不是我太較真了。”
比如總想著和陸澤雨劃清界限,比如拒絕陸長青的好意,然后對身邊的人都習慣了疏離與客氣。
就連今晚的情緒外泄,都只是這些年的唯一一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