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領完書回來時,褚然還坐在原地,她揚了揚手里的書:“搞定了,回去嗎?”
褚然猛地抬頭,鏡片反射的光晃了一下,起身時膝蓋撞到了長椅腿,發出輕微的聲響。
“嗯。”他應著,聲音有點啞,像是被午后的熱風烤過。
兩人并肩往宿舍走,影子被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又很快分開。
沈竹在聊領書時遇到的教授,說對方夸她上次的模擬作戰方案很有想法,語氣里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
褚然側耳聽著,手指在口袋里蜷了蜷――他記得那份方案,沈竹熬了三個通宵,草稿紙堆得比課本還高,最后是他悄悄幫她整理好,壓在書桌最下面。
“剛才有個人過來問我,指揮系的實戰課是不是很難。”沈竹忽然笑了,“我說還好,他就跑了,好像很怕我似的。”
褚然的腳步頓了頓,喉結動了動:“可能是……覺得你厲害。”
“那他看走眼了。”沈竹聳著肩,語氣平淡,“我一點也不厲害。”
褚然沒接話。
在他眼里,沈竹的厲害從來不是鋒芒畢露的那種,是藏在平靜里的韌勁――比如熬夜改方案時指尖的穩定,比如被人質疑時眼底的坦然,比如此刻說起瑣事時,嘴角那點淺淡的笑意。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成了他后知后覺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動。
回到宿舍,沈竹把書往桌上一放,忽然長長地舒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半瞇著,像只放松下來的貓。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褚然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開視線,假裝整理桌上的筆記,紙頁被翻出聲音,彰顯主人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