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孝辛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屏幕卻突然黑了——電話被項標掛斷。
他沒有回撥,只是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抹過臉頰,擦掉了那并不存在的淚痕。此刻,他的眼神不再閃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堅定。
申孝辛內心深處那扇緊閉的大門轟然洞開,他終于直面了那個血淋淋的事實:徐立麗就是我殺的。
既然做了,就得認。
他必須獨自扛起這份罪惡的重量,不再逃避,不再做那個縮頭烏龜。他要去做一個真正的、敢于承擔后果的“兇手”。
回到車上,申孝辛掃了一眼微信群,里面是司機們的日常喧囂。有人在問哪里有交警,哪里查運證,回復的人精準地報出了路段,提醒超載的兄弟繞路。
這一切曾是他生活的全部,現在看來卻如此諷刺。
他剛想發動車子,手機鈴聲又尖銳地響起。
“又是項標……”
申孝辛煩躁地咂了下嘴,那家伙真是沒完沒了。
但當他瞥到屏幕時,愣住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沒有接的心情,更不敢接。萬一是縣公安局打來的,那才是真正的噩夢。他發動車子,方向盤一打,準備掉頭回城。
鈴聲戛然而止,幾秒鐘后,同一個陌生號碼再次打了進來。
“誰啊!有病是不是!”
申孝辛一把抓起手機,對著聽筒怒吼。他現在的情緒像火藥桶,一點就著。
既然大家都逼我認罪,那他就認!絕不能讓羅鴻那種人看笑話,更不能讓項標因為自己而身敗名裂。至于熊凱那邊,只能聽天由命了。
“老申,是我,王良輝。”
電話那頭傳來王良輝那熟悉又透著幾分得意的聲音。申孝辛渾身一僵,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手指一抖,電話斷了,車子也猛地熄火,停在路中間。
“灰狗?!”
申孝辛心臟狂跳。那家伙從哪弄來的手機?項標說過,王菊的手機在王良輝手里……難道這個陌生號碼,就是王菊的?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號碼,冷汗順著鬢角滑落。那天晚上的混亂中,他根本沒看清項標是否拿走了徐立麗手中的手機,更不知道項標曾用那個手機發過第三個車牌號。
三分鐘后,申孝辛深吸一口氣,回撥了過去。
“灰狗,你現在在哪?”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試探。既然自己已經決定下地獄,不如趁此機會把王良輝也拉進來,替項標斬草除根,這也算是最后一點兄弟情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