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標站在河水里沒動,目光死死鎖著火海里那個扭動的身影,直到那道凄厲的慘叫徹底湮滅在噼啪作響的火焰里,他緊繃的下頜線才微微松了松。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剛剛那一下,他算準了徐立麗被汽油嗆醒的時間,算準了她在烈火焚身時的本能反應,也算準了申孝辛這孬種會嚇得魂飛魄散,根本顧不上分辨那慘叫里的破綻。
河水漫過膝蓋,帶著刺骨的寒意,卻壓不住他掌心的熱意。那是握著打火機時殘留的溫度,也是剛剛看著一條人命被烈火吞噬時,心底翻涌的戾氣。
他緩緩抬眼,看向對岸癱在地上、像條死狗似的申孝辛,眼底的冷光里淬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徐立麗必須死,只有她死了,申孝辛這張牌才徹底攥在了自己手里;羅鴻那邊燒了王菊的尸體,這邊再添一具焦尸,兩樁命案攪在一起,就算警察來了,也只能查到一堆燒得辨不出身份的骨頭。
他抬腳往河岸走,水花順著褲腿往下淌,在夜色里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走到岸邊時,他又停住了,彎腰從河灘上摸起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掂量了兩下,然后猛地朝著火堆的方向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石頭精準砸中那團蜷縮的火人,火堆里最后的一絲扭動徹底僵住,只剩下火焰舔舐骨骼的噼啪聲。
“磨蹭什么?”他朝著對岸吼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冷,裹著夜風刮過去,像淬了冰的刀子,“再不滾過來,等會兒羅鴻折返,你倆都得燒成灰!”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像是在催促,實則是在敲打申孝辛——羅鴻才是他們共同的靶子,今晚的事,只能爛在他們三個人的肚子里。
“兄弟,剛……剛才是怎么回事兒?徐立麗她……她怎么了?”
對岸的申孝辛終于緩過一口氣,撐著發軟的胳膊爬起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目光死死黏在那片熊熊燃燒的火光上,眼底滿是驚魂未定的恐懼。
“你怕了?”項標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鄙夷,抬腳就往岸上走,“你怕你還敢叫我來?”
他繞到火堆背面,避開申孝辛的視線,蹲下身,左手飛快地探了一下王菊焦黑的尸體。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的黏膩,他皺了皺眉,確認尸體還很燙,這才縮回手。
申孝辛被罵得啞口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是啊,是他把項標扯進這攤渾水里的,現在他沒資格怕。他咬了咬牙,猛地跳進河里,冰冷的河水激得他一哆嗦,卻還是拼了命地往對岸游。
“你還問?”項標看著他撲騰過來的狼狽模樣,故意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和埋怨,“徐立麗死沒死你自己不知道?她剛才只是被你打暈了!大火一燒,她疼醒了,現在……現在好了,徹底死透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滿臉的恨鐵不成鋼,“我真是被你害慘了!平白無故沾上人命官司,這輩子都得背著這個污點!”
申孝辛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原來徐立麗剛才還活著?那聲慘叫……是她被活活燒死時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