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辦?現在到底怎么辦?”
申孝辛急得在原地團團轉,鞋底蹭著柏油路面發出刺啦的聲響,活脫脫像只被火燎了尾巴的野貓。
他死死盯著站在后備箱前一動不動的項標,聲音里裹著哭腔,那點后悔像毒蛇似的啃著他的五臟六腑,“兄弟,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不是來救我的嗎?”
他篤定項標是被后備箱里徐立麗的尸體嚇傻了。
“項標?”
申孝辛咽了口唾沫,踉蹌著往前挪了兩步,手抬到半空中,卻又觸電般縮了回去。連項標都沒轍的話,他今晚怕是只能揣著命往邊境跑了,跑一步算一步。
“羅鴻馬上就到了,你趕緊走,我不想連累你。”
話音里的絕望幾乎要溢出來,他悔得腸子都青了,就不該一時糊涂打這個電話。
“羅鴻早就到了。”
項標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那雙盯著后備箱的眼睛里,卻沒有半分慌亂,分明是已經把所有對策捋得一清二楚。
什么?
申孝辛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幾乎是撲過去的,抓著項標的胳膊,“你說什么?羅鴻已經到了?”
項標猛地轉身,力道大得帶起一陣風,他拽著申孝辛的手腕就往公路對面沖。
兩人踉蹌著跨過護欄,項標抬手指著三岔河積沙口的方向——是那一團明火在夜色里燒得正旺,紅得刺眼,滾滾黑煙裹著焦臭的熱氣,直往夜空里竄。
項標就那么靜靜指著,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申孝辛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渾身的血液瞬間凍成了冰。
難道……難道是羅鴻在燒那個叫王菊的女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羅鴻是狠,是手黑,可他怎么敢真的sharen……
一個念頭猛地竄出來,申孝辛打了個寒顫——他剛剛,也殺了人。
sharen焚尸這四個字像重錘砸在他的太陽穴上,胃里的酸水瞬間翻涌上來,他捂著嘴蹲在地上,止不住地干嘔,喉嚨里泛起一股鐵銹般的腥氣。
項標眼疾手快,拽著他的后領拖回車上,一把將他按在副駕駛座上,聲音依舊冰冷:“吐車里,吐干凈。”
這是要營造出乘客暈車嘔吐的假象,申孝辛腦子混沌著,卻也隱約明白過來,胃里的燒烤、飲料混著膽汁一股腦地往外涌,濺在腳墊上,散發出酸腐刺鼻的氣味,嗆得他眼淚直流。
“兄弟……我死定了……”他癱在座椅上,渾身軟得像灘爛泥,“你別管我了,快走……”
話音未落,他竟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回后備箱,從徐立麗的身體旁摸出那把沾著血的刺刀。
刀刃上的血痂凝著暗褐色的光,映著申孝辛扭曲的臉。
“事兒是我一個人惹出來的,要死,我也得拉著羅鴻一起下地獄!你走!回去記得給我燒三炷香,送我上路!”
他梗著脖子,頭也不回地就往天生橋下沖,腳下的石子硌得生疼,卻硬是踏出了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
“老申,我有辦法。”
身后突然傳來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申孝辛的絕望。他的腳步猛地頓住,緩緩轉過身,臉頰早就被淚水和冷汗浸得一塌糊涂,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珠。
“過來幫忙。”
項標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申孝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間忘了渾身的酸痛,拼了命地往回跑,連呼吸都帶著哭腔。
“開車,我的車停在下面彎道,后備箱里有汽油。”
項標的話輕飄飄的,卻讓申孝辛打了個寒顫——這是要毀尸滅跡啊!
可除了這個辦法,還有什么能救他的命?
申孝辛咬了咬牙,沒有半分猶豫,發動車子就往彎道開去。車燈劃破夜色,他看著項標從另一輛陌生的車里拎出汽油桶,心里咯噔一下——這不是項標平時開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