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孝辛咬了咬牙,沒有半分猶豫,發動車子就往彎道開去。車燈劃破夜色,他看著項標從另一輛陌生的車里拎出汽油桶,心里咯噔一下——這不是項標平時開的車。
沒等他細想,項標已經扛起了徐立麗的上半身,沖他揚了揚下巴:“搭把手,抬著她的腳。”
為了不讓申孝辛察覺徐立麗胸腔里那絲微弱的起伏,項標故意走在前面,寬厚的肩膀擋住了尸體的胸口位置。
申孝辛一手提著汽油,一手攥著徐立麗冰涼的腳踝,指尖觸到一片黏膩的冷汗,只覺得一陣反胃,胃里又開始隱隱作嘔。
“老申,這女人長得挺標致,你就沒趁機來兩炮?”
項標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光——他是在試探,試探申孝辛有沒有在尸體上留下無法抹去的痕跡。
“想是想……”申孝辛的聲音蔫蔫的,帶著幾分惋惜,“可人都死了,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聽著這話,項標緊繃的神經稍稍松了松。申孝辛卻在心里暗罵自己蠢,早知道這女人要死,還不如先爽一把,真是虧大了,那點齷齪心思,竟壓過了幾分恐懼。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蹚過河灘,朝著積沙口的火光走去。河水冰涼刺骨,漫過腳踝,帶著泥沙的腥氣和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那團火在夜色里燒得噼啪作響,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四周濺,火光倒映在河面上,像一條扭動的紅蛇,猩紅的光染透了渾濁的河水,直直地引著他們往前走。
確認羅鴻的車已經沒了蹤影,項標才領著申孝辛走到火堆旁。
一股濃烈的焦臭撲面而來,是皮肉燒焦后混合著毛發的糊味,嗆得申孝辛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干嘔,差點把苦膽都吐出來,他扶著旁邊的歪脖子樹,連腰都直不起來。
火堆中央,那具焦尸已經燒得蜷縮成一團,皮膚皸裂翻卷,露出黑褐色的肌肉纖維,骨頭的輪廓在火光里若隱若現,偶爾發出一聲“咯吱”的脆響,像是骨頭在高溫下炸裂。
申孝辛看著項標把徐立麗的“尸體”輕輕放在焦尸旁邊,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羅鴻那個狗日的……真敢干sharen焚尸的勾當……”
“別廢話,干正事。”項標打斷他,接過他手里的汽油桶,擰開蓋子的瞬間,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彌漫開來,瞬間壓過了焦臭味,熏得人頭暈腦脹。
“兄弟,反正人都死了……”申孝辛盯著徐立麗,咽了口唾沫,一邊干嘔一邊猥瑣地笑,眼底閃著幾分癲狂,“把她衣服扒下來,咱哥倆也開開眼,欣賞一下。”
都到了死到臨頭的地步,他腦子里竟還惦記著這種齷齪事。
“扒下來之后呢?你要不要趁熱來一發?”
項標斜睨著他,語氣里的鄙視毫不掩飾。話音落下,他已經將汽油緩緩倒了下去。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從腳尖開始,一點點往上澆,刻意避開了胸口的位置——那里還藏著一絲微弱的呼吸。
汽油一碰到溫熱的地面,就滋滋地冒起白煙,火光猛地一跳,映得兩人的臉忽明忽暗,像兩尊猙獰的鬼像。
“燒吧……全都燒掉……”
申孝辛喃喃自語,突然覺得項標說得對,毀得一干二凈,才能不留痕跡。這個兄弟,是真的在為他兩肋插刀,這份情,他這輩子怕是都還不清了。
項標拎著汽油桶后退了好幾步,直到冰涼的河水漫過膝蓋,半個身子都浸在水里,刺骨的寒意順著褲管往上鉆,他才從口袋里摸出一根干枯的蘆葦桿,沾上一點汽油。
他打著火機,火苗在夜風里顫了顫,映亮了他眼底的狠戾。他把蘆葦桿湊上去,火舌瞬間舔舐著蘆葦桿的頂端,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他揚手將燃著的蘆葦桿擲了出去。
“呼——”
一聲巨響,像是惡鬼在黑夜里發出的嚎叫。
汽油遇火,瞬間爆燃,騰起的火焰足有兩米高,赤紅的火舌卷著黑煙直沖天際,熱浪撲面襲來,燙得申孝辛臉皮發麻。
徐立麗的身體瞬間被火海吞噬,連衣裙的布料在火中蜷縮、融化,發出滋滋的聲響,皮膚表面迅速泛起水泡,又在高溫下破裂,散發出一股更濃烈的焦臭。
申孝辛嚇得腿一軟,一屁股跌進河里,冰涼的河水嗆進他的口鼻,嗆得他咕嚕咕嚕直冒氣泡。他掙扎著抬起頭,透過翻滾的熱浪和朦朧的水汽,竟看到火海里,一個“火人”猛地坐了起來!
那“火人”渾身裹著烈焰,頭發早已燒得精光,皮膚焦黑翻卷,兩只手臂胡亂地揮舞著,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撲向什么。
“啊——!!!”
尖銳刺耳的慘叫聲劃破夜空,那聲音凄厲得不像人聲,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哀嚎,鉆進申孝辛的耳朵里,震得他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魂飛魄散,哪里還敢停留,轉身朝著河對岸拼命游去,雙手雙腳瘋狂地拍打水面,濺起大片水花。
冰冷的河水像是無數只手,死死地拽著他的腳踝,像是要把他拖進河底的深淵。
直到他拼盡全力爬上對岸,癱在河灘上大口喘氣,身后的慘叫聲才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對岸的項標站在水里,半身浸在黑暗里,半身被火光映得通紅。他看著癱在地上的申孝辛,冷冷地開口,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慫包,人都殺了你還怕什么?回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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