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三十分,祝金令孤身一人踏進縣公安局大門,徑直走向刑警大隊辦公室。
“報到。”
他立在門口,脊背繃得筆直,聲音清亮。
“進來。”
大隊長王富康的聲音從屋里傳來,帶著幾分沉緩。祝金令這才松下肩背,推門而入。
“祝金令,重案中隊的事你先擱一邊,安心養傷。”王富康擱下筆,端起水杯抿了口,抬眼看向他時,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心疼,“重案中隊有我盯著,暫時不用你操心。”
可祝金令卻直直開口,語氣沒有半分迂回:“大隊長,我是來申請退出專案組的。”
“郭得仙的案情報告我看過了,案子被他拆成三個階段,眼下剛入第二階段。”王富康話鋒一轉,語重心長,“我本就不贊成把誘餌拋出去,你既然來了,我得先聽你一句準話,這事得慎重敲定。”
愧疚瞬間漫上祝金令心頭,他沉聲應道:“是,我正是聽了郭得仙的話才拿定主意——欲要破局,必先以身入局。我沒問題。”語氣里滿是不容置喙的堅定。
“我知道你扛得住,但張雪涵呢?”王富康重重嘆了口氣,語氣陡然沉了幾分,“你要她跟著你冒險當餌?還是打算自己豁出去,留她一個人哭?”
“你好好想想,鐵文萍他們盯著案子呢,你不如先帶張雪涵回老家鄉下養幾天。”
他的話里裹著全然的寬宥,祝金令是受害者,他既是上司,也是老刑警,無論如何,都得護著自己的兵。
祝金令方才熱血滾燙的心,被這話澆得軟了半截。
“聽說你和張雪涵進展挺快,找個好日子,我給你批婚假。”王富康瞧他沉默著,眼神里滿是迷茫,索性放軟了語氣,長輩的關切摻著上司的口吻,“把婚結了,也沖沖我們刑警大隊的士氣。”
見祝金令仍愣著,他又板起臉追問:“看什么看?破案和結婚,哪兒沖突了?”
“可大隊長。。。。。。申孝辛、項標,還有王良輝,都還沒伏法啊。”祝金令的心已然動搖,只能找話推脫,“我現在沒心思談結婚。”
“你沒心思,人家姑娘有啊!”王富康瞬間化身催婚長輩,語氣嚴厲又透著幾分急切,“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他頓了頓,聲音放輕,藏了半句沒說透的牽掛,“這案子,你付出得已經夠多了,我不想你失去得更多。”
“我再說最后一遍,案子有鐵文萍、郭得仙盯著,重案中隊全程兜底,你只管放心。”
見勸不動,王富康干脆收斂了所有溫和,擺起了官威,厲聲喊了句:“重案中隊中隊長,祝金令!”
“到!”
祝金令條件反射般抬頭挺胸,立正待命,脊背繃得比剛才更直。
“鑒于祝金令同志傷情未愈,現正式撤去你專案組組長職務!我命令你,立刻回去養傷,康復后即刻到重案中隊履職!”
王富康幾乎是吼出來的,他太清楚祝金令的性子——上次騎摩托追兇險死,這次又挨了子彈,再這么拼下去,第三次未必能有這么好的運氣。
“是,堅決服從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