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晚風裹著幾分縣城獨有的溫軟。祝金令剛牽著張雪涵踏出病房,一眼就瞅見黃文慶縮在走廊長椅上,腦袋扎得低,眼神卻死死黏著他倆的方向,跟盯梢似的。
難怪方才總覺背后有視線掃來,原來是這黃大仙。
“黃文慶,你在這兒蹲著呢?”
祝金令耳尖瞬間發燙,手不自覺攥緊了張雪涵的,硬著頭皮打招呼,心里慌得打鼓:這家伙該不會聽見他倆要去開酒店的悄悄話了吧?
以黃大仙的大嘴巴,這事兒用不了半夜,就得傳遍整個刑警大隊,他臉都得丟盡。
“我、我在等人!等個受害者來住院,對,等傷員!”
黃文慶吞吞吐吐地支吾,眼神飄來飄去不敢對視,手指摳著長椅縫,心里暗嘀咕:令隊這是要帶嫂子去開酒店?總不能捎上他吧,他兜里可沒錢開房。
“咳咳!”祝金令假意咳兩聲,瞧他這心虛樣,百分百是聽著了,趕緊給臺階下,“辛苦了,隊里和申孝辛那邊盯緊點。”話音剛落,拽著張雪涵就快步往樓下沖,生怕再多說一句就露餡。
“不開車去嗎?”
到了樓下,張雪涵見他沒往停車區走,反倒拉著自己往醫院門口的老街方向去,忍不住挑眉問,指尖被他攥得溫熱,帶著幾分莫名的雀躍。
“散散步嘛。”祝金令腳步放緩,和她并肩走,胳膊肘輕輕蹭著她的,眼珠卻滴溜溜打轉,心里算盤打得噼啪響,語氣帶著點狡黠的討好,“你都肯帶我去開酒店了,總得先約個會吧?不然多不像話。”
“喲,沒想到你還挺懂浪漫。”
張雪涵臉頰“唰”地就紅了,從臉頰蔓延到耳尖,燙得能煎蛋,嗔怪地斜睨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電視里都這么演的啊。”
祝金令順口甩出黃文慶的口頭禪,心里暗自慶幸——他沒王團、鐵文萍那般情場閱歷,壓根不懂怎么討女孩歡心,還好黃大仙平時瞎侃的那些約會門道,今兒總算派上了大用場。
“哈哈哈哈,還跟電視學的?難不成你辦案,也是照著電視演?”
張雪涵笑得眉眼彎彎,肩頭輕顫,晚風拂起她的發梢,掃過祝金令的胳膊,癢得他心尖發麻。
她這會兒才算摸清,祝金令竟是個沒正經約過會的愣頭青,比她還純情,心里甜得發膩。
往日里省吃儉用、連瓶水都舍不得多買的祝金令,今晚大方得不像話。
他牽著張雪涵逛遍縣城老街,路過花店就拉著她挑玫瑰,粉的白的都讓老板包上;撞見寵物店,就蹲下來陪她逗小貓小狗,問她想不想養一只;逛到服飾店,直接把好看的裙子、發卡往她手里塞,張口就是“喜歡就買,不差錢”,不喜歡便笑著揉她的發頂,拉著她往下一家走,眼里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不知從第幾家店出來,張雪涵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眼底盛著滿溢的甜蜜,笑容燦爛得晃眼,湊近他耳邊,輕聲軟語道:“我的生日是*******。”
祝金令猛地怔住,心口咯噔一下,滿是懊惱——他竟從沒想起問過她的生日,這也太疏忽了,險些怠慢了他的姑娘。
他慌忙摸出手機,屏幕都差點按錯,催著她再說一遍,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存進備注,還特意設了生日提醒,生怕記錯半個字。
“我們交換呀。”
張雪涵也掏出手機,兩人俯身湊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把彼此的生日鄭重存進對方手機里。指尖偶爾相碰,都能惹得兩人心頭一顫,晚風里全是甜甜的氣息。
逛著逛著,腳步竟不自覺停在了圍心花園門口。晚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襯得夜色格外溫柔。
“你還記得嗎?那天晚上,我們也是在這里。”
張雪涵掙脫他的手,快步跑進花園,直奔當初兩人分離的那棵老槐樹下,眼底漾著懷念與釋然。那晚的猶豫和遺憾,她要在今晚全都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