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你們都給我出去!”
張雪涵等不到祝金令的回話,委屈混著怒氣直往上沖,眼眶通紅地轉身,手指死死指著郭得仙三人呵斥,聲音都帶著哭后的發顫,胸口氣得一鼓一鼓。
“郭得仙,你留下。”
祝金令一把將張雪涵拽回身邊,掌心牢牢扣住她微涼的小手,指腹用力摩挲著她的手背安撫。方才對她的慌亂無措盡數斂去,眼底翻起冷厲的鋒芒,語氣沉硬如鐵,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隨行兩人見狀不敢多,快步退出門外,順手帶上門。病房里瞬間靜得壓抑,祝金令周身繃起的低氣壓,明明白白昭示著他動了真怒。
“郭得仙,你到底想怎么樣?”
祝金令的聲音冷得發冰,心頭又悶又堵。
項標的事情,不過是他拆穿了黑車與乘客的騙局,便要被趕盡殺絕;郭得仙呢?他自問從未招惹過,就算有妒意,也不該挑這時候來戳他的軟肋,當著雪涵的面難堪。
他可以忍職場較勁,卻絕忍不了有人讓她受委屈。
郭得仙左右掃了一圈病房,確認無外人偷聽,才收起那副冷硬姿態,開門見山,語氣倨傲得很:“祝金令,我要你退出專案組。”
“說實話,你現在這身子骨,傷沒好利索,留在組里非但幫不上忙,反倒要分人手顧著你。”
“有我和鐵文萍在,足夠盯死這案子。”
他滿臉的自大自負,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壓根沒把祝金令這個新任中隊長放在眼里,連給他留半分辯解證明的余地都沒有。
張雪涵當即從祝金令身后往前邁了小半步,探出腦袋狠狠瞪著郭得仙,氣鼓鼓的模樣帶著幾分護犢子的兇勁:你算什么東西,竟敢這么小瞧我家金令?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我退不退,輪不到你說了算,得問大隊長的意思。”祝金令跨步將張雪涵徹底護在身后,脊背挺得筆直,氣場全開,語氣硬得沒半點商量,“你也清楚,我是大隊長親點進組的。不服氣,你盡管去大隊長面前告狀,別在我這兒撒野。”
他這輩子,除了疼寵妹妹祝金靈,就沒對誰低過頭,更容不得旁人當著他的面,欺負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張雪涵貼在他后背,清晰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聽著他擲地有聲的話,方才揪緊的心慌瞬間消散,眼眶的酸澀也淡了下去,悄悄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徹底安下心。
“說得漂亮,難怪鐵文萍總夸你腦子靈光。”
郭得仙抬手鼓了兩下掌,掌聲剛落便戛然而止,語氣陡然轉冷,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可祝金令,你想過嗎?張雪涵剛遭過bang激a,九死一生,要不是你運氣好,這會兒守著你病床的,還能是她?”
“我們是警察,更是刑警,首要天職是護好受害人周全,其次才是破案緝兇。”我不妨跟你挑明了說。”
“項標那人心狠手辣,絕不會放過你倆。你看看羅鴻,省城醫院里,項標親口跟他賠罪說兩清,結果呢?”
“現在羅鴻活得生不如死,還被他當槍使,任人擺布。”
“你是唯一一個親手抓過項標的人,你一天不退出,項標就一天盯著專案組,整個隊都得被你牽連。”
“你審羅鴻的卷宗我看過,手段確實亮眼,可惜還差口氣。”
“你沒撬開他的嘴,沒問出省城那黑車大佬的真實底細。”
祝金令靜靜聽著,臉色層層變幻:起初是被威脅的震怒,隨即轉為震驚于他的工作準備的很足,再是疑惑他的真實用意,最后眼底滿是詫異——郭得仙的偵查直覺,竟敏銳到這個地步。
祝金令瞬間想通了,郭得仙逼他退組,哪里是看不起他,分明是打了讓他做誘餌的主意!私怨引蛇出洞,這步棋夠險,卻也夠妙。
“郭得仙,我原以為已經高看你一籌,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你。”祝金令陡然開口打斷他,語氣里摻著三分佩服、兩分認可,眼底閃過棋逢對手的亮芒,“難怪祁明劍臨走前,特意叮囑看重你和鐵文萍,是我輸了一籌,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