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說了!”
祝金令陡然拔高聲音,厲聲吼出,胸腔震動牽扯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眉心驟然擰緊,額角滲出細汗。
羅鴻的念叨猛地頓住,猛地抬起頭,眼神渙散又帶著幾分慌亂,腦袋不受控制地上下左右搖晃,嘴里反復嘀咕:“我說錯了嗎?我哪里說錯了?你有沒有在記?你是不是沒記全?”
他拼命回味方才說的每一句話,反復確認——不會錯的,都背了四五遍了,早就爛熟于心,怎么會錯?
祝金令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放得極柔,竟帶著幾分哄小孩的意味,對著羅鴻緩緩開口:“羅鴻,既然你肯扛下徐立麗的死,不如再幫我個忙,熊凱的死,也一并算在你頭上,好不好?”
這話一出,羅鴻臉上的慌亂瞬間僵住,眼神驟然迷茫,嘴里下意識呢喃:“熊凱是誰?我為什么要殺他?王菊和徐立麗都是我殺的,夠了,我為什么還要殺熊凱?為什么……”
他精神恍惚,腦子里亂成一團麻,下意識以為是省城的那些幕后之人逼他認下新罪,忙不迭點頭妥協:“是,是熊凱!我想起來了,熊凱是我殺的!”
可話音剛落,他又猛地怔住,眼神空洞地反問祝金令,語氣里滿是無措的茫然:“祝金令,你能告訴我,熊凱到底是誰嗎?我……我不記得我在哪里殺的他了。”
此刻的他,活像個失憶的連環sharen犯,被日復一日的逼供與自我催眠,硬生生把自己套進了“我是兇手,我該認罪”的牢籠里。
“熊凱是三國田出租車搶劫兇殺案的死者,是個本分的出租車司機。”
祝金令終于切入正題,語氣沉了下來。他不愿羅鴻就這么糊里糊涂扛下所有罪名,至少要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認什么罪,要為誰頂罪,哪怕赴死,也該明明白白,死而無憾。
“出租車司機?”羅鴻渾身一震,像是被猛地敲醒,瞬間恢復了三分理智,下意識嘶吼著抗拒,“我沒有殺出租車司機!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我!”
人性的本能在這一刻驟然覺醒,扯著他的意識抗拒這莫須有的罪名;可另一頭,幕后之人的威脅又在腦海里炸響——認下所有罪,不然你的家人全都得死!獸性的妥協與恐懼死死攥著他的神經,讓他陷入極致的掙扎。
他抱著頭,身子劇烈顫抖,情緒徹底失控,嘶吼著看向祝金令,眼里滿是哀求與崩潰:“我不知道!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殺了熊凱?祝金令,你告訴我,真兇到底是誰?!”
“殺害熊凱的兇手,我們懷疑和項標有直接關聯。”祝金令耐著性子緩緩開口,目光緊緊鎖著羅鴻的反應,“就連徐立麗的死,申孝辛背后,大概率也是項標在操盤。”
他瞧著羅鴻這副身不由己的可憐模樣,縱使知道他手上沾著人命,也心生不忍。就算是sharen犯,也該得到應有的尊重,不能因為羅鴻被幕后黑手隨意拋棄、出賣,他們就不把羅鴻當人看待,更不該被強加上莫須有的罪名,落得個不明不白的下場。
“項標!一定是項標!”羅鴻猛地抬起頭,眼神錯亂卻又透著異樣的堅定,嘶吼著咬定,“是他殺了熊凱!是他,是申孝辛殺了徐立麗!一定是這樣的!”
積壓在心底的恐懼、不甘與委屈,在“項標”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盡數爆發出來。他死死咬著牙,眼底迸發出恨意,那是被人拿捏、被人當棋子耍弄的滔天怨懟。
祝金令眼前一亮,胸口那股憋悶了許久的氣終于吐了出來。成了,他等的就是這個時機!他要的從來不是羅鴻認罪伏法,而是要他親口推翻之前的供詞!
讓羅鴻徹底改口的關鍵,只有兩個字“項標”。
祝金令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認真,身子微微坐直,看向羅鴻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重,甚至喚了聲昔日的稱呼:“羅老大,你既然清楚申孝辛和項標有問題,為什么要認下徐立麗的死?”他刻意給了羅鴻三分薄面,字字懇切,“你不是項標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犯不著為他扛下這樁沒做過的事,更犯不著替他償命。”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