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標在縣公安局蹲滿24小時,踏出大門的瞬間,目光精準鎖向自己的車。
車門虛掩著,車鑰匙就插在鎖孔里,像是一道刻意留下的信號。
“項標,難得你肯耗這24小時,賞臉一起吃頓飯?”
鐵文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竟是專程開車折返,來接他。
“喲,鐵警官總算良心發現了?”
項標挑眉掃過車內,后座還坐著兩個人,不用猜也知道是她派來監視的眼線。非常時期,外面指不定還游蕩著萬金鋒的人,跟著鐵文萍,反倒比獨自行動安全幾分。
“吃涮羊肉怎么樣?”
鐵文萍笑得意味深長,眼底卻藏著一絲銳利。
副駕的郭得仙眼皮都沒抬一下,滿臉不屑。就這么個小角色,竟然能難住城區中隊,連鐵文萍都束手無策?看來她調離重案中隊后,辦案能力是真的斷崖式下滑了。
后座的田明卻截然不同,視線死死黏在項標身上,神經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指節因為用力攥著褲縫而泛白,仿佛下一秒項標就會暴起發難。這就是那個讓全隊頭疼的項標?看起來貌不驚人,卻是個心思縝密的狠角色——能在縣公安局門口,還跟警察談笑風生的,絕不是善茬。
“涮羊肉啊……”項標摸了摸下巴,故作靦腆,“那我能帶上女朋友嗎?”
“當然可以。”鐵文萍一口應下,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正好也能說說昨天的事。我們先去店里占位置,你快點過來。”
她就是要讓郭得仙近距離瞧瞧,這個對手到底有什么門道,也好看看這兩人究竟誰能壓過誰的氣焰。
“好說。”
項標咧嘴一笑,看著鐵文萍的車絕塵而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倒要看看鐵文萍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這次,非得把她上吃自己的那筆錢,連本帶利吃回來不可。
……
涮羊肉店里,鐵文萍徑直把郭得仙選好的包間位置,換成了大門口的第一張桌——位置最顯眼,就是要讓項標一進門,就落入所有人的視線,無處遁形。
銅鍋燒得咕嘟作響,熱氣氤氳間,羊肉卷和各色小菜擺滿一桌,郭得仙拿起筷子,皮笑肉不笑地招呼眾人:“都別客氣啊,今天難得遇上田中隊,特意設宴討教討教。來來來,邊吃邊聊。”
“慢著。”鐵文萍抬手攔住,語氣不容置疑,“主角還沒到,動什么筷子。”
李明剛和黃文慶剛伸出的手,像被火燙到似的猛地縮了回去。兩人對視一眼,又看向紋絲不動的田明,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那就再等等。”郭得仙看著鐵文萍緊繃的臉,皺著眉應下,心里卻嗤之以鼻。不過是個嫌疑犯,值得這么興師動眾地等?
十分鐘,說長不長,卻足夠讓滿桌人的臉色一寸寸沉下去。空氣里的熱氣仿佛都帶著寒意,隔壁桌碗筷碰撞的輕響都顯得格外刺耳。
項標這才慢悠悠地帶著人走進來,步子不疾不徐,遲到的意圖,簡直昭然若揭。
“申孝辛?”
鐵文萍瞳孔微縮,臉上的笑容有瞬間的凝固,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項標竟然把申孝辛也帶來了……這下,可真是全員到齊了!她連忙往旁邊挪了挪凳子,給申孝辛騰出空位,動作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僵硬。
田明猛地轉頭,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項標和申孝辛的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兩個關鍵嫌疑人,竟然齊齊現身,這場飯局,怕是沒那么簡單。
黃文慶更是驚得差點打翻面前的茶杯,茶水濺到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項標竟敢如此?他和申孝辛就這么鎮定自若地走過來,項標還熟稔地喊老板加了副碗筷,遞到申孝辛面前,仿佛這不是一場暗流涌動的對峙,只是老友間的尋常聚餐。
李明剛攥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吱響,指節泛白——他竟然要第二次,和這個讓他憋屈至極的男人坐在一張桌上吃飯,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聽說這兒涮羊肉地道,我就厚著臉皮跟過來了,鐵警官不介意吧?”
申孝辛自來熟地搬過一把椅子,徑直坐在鐵文萍左側,而鐵文萍的右側,坐著臉色鐵青的郭得仙。
“會自己來才好,總不能餓著肚子不找飯吃吧。”
鐵文萍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甚至添了幾分熱絡,只是眼底的警惕分毫未減。她看著項標和申孝辛在田明身邊坐下,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這個嫌疑人,總算露出了點新花樣。
“對了申孝辛,恭喜你啊。”鐵文萍舉起茶杯,話音一轉,像一把猝然出鞘的刀,直刺要害,“羅鴻認罪了。王菊和徐立麗,都是他殺的。跟你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