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還沒散盡,祝金令捏著那份案件會商紀要,聽完田明的補充說明,眉頭微挑,當即發問:“你們的意思是,把所有人的死都算在羅鴻頭上統一結案,然后騰出手對付項標和申孝辛?”
他指尖輕輕敲擊床沿,語氣里帶著幾分探究,實則心里門兒清——若只定羅鴻殺害王菊的罪,無異于向外界宣告真兇仍在逃,不僅會引發民眾恐慌,更會給項標等人留出充足的喘息之機。
“我就隨口說說,最終決策權還在你們。”
田明走到窗前,灰暗的天光壓在他肩頭,讓他的身影透著幾分沉郁。
“祝金令,你覺得羅鴻會認罪嗎?”鐵文萍的聲音里滿是疑慮,“他認識徐立麗倒說得通,但熊凱跟他毫無交集,這供述怎么圓?就像申孝辛到現在都不知道,車上遇害的人就是徐立麗一樣。”
“項標那邊呢?”
祝金令轉眼看向鐵文萍,眼神驟然一凜。這個計劃的核心全押在羅鴻身上,只要他松口認罪,項標、申孝辛和王良輝必定措手不及,可偏偏,羅鴻這關最難攻破。
“還有半小時,他就能出來了。”
鐵文萍低頭看了眼手機,聲音里裹著藏不住的憂心。
祝金令正琢磨著審訊的突破口,門口突然傳來郭得仙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又藏著點陰陽怪氣:“祝金令,是新中隊長啊。”
李明剛笑著舉起手打招呼:“令隊,恭喜了。”
黃文慶也跟著湊過來,臉上掛著一副事不關己的隨和笑容。
“文萍,不是說好了去涮羊肉嗎?”郭得仙一眼瞥見田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里的敵意幾乎要溢出來,“田中隊,怎么你也在啊?”那眼神,分明是認定三人在偷偷開小會、搞排他的“小灶”。
“我來介紹一下,”鐵文萍硬著頭皮打圓場,“重案中隊一組郭得仙,局長親自批準加入專案組,以后我們齊心協力破案。”
“愣著干嘛?田中隊,一起去吃點啊……”
郭得仙說著,伸手就去拽鐵文萍的胳膊,眼神卻死死釘在祝金令身上,那股子不滿,半點沒打算遮掩。
祝金令看在眼里,臉上反倒浮出幾分無奈的愧疚,語氣放得極低:“原來是重案中隊的同事,辛苦你了。我這身子一時半會還動不了,后續重案中隊那邊,就多麻煩你了。”他心里跟明鏡似的,自己入職刑警大隊才三個月,驟然升任中隊長本就不合規矩,郭得仙的抵觸,本就在意料之中。
“你們吃你們的,好好交流,不用管我。”
他清楚,此刻病房里,只有自己和張雪涵是這場權力與案件博弈里的“外人”,索性主動下了逐客令。
“那真是可惜了,”郭得仙話鋒一轉,笑得假惺惺的,“等祝中隊出院,我做東,一定拉上重案中隊的同事好好認識一下,給您接風洗塵。”說著,他朝李明剛和黃文慶使了個眼色,讓兩人先出去,隨即又伸手去拉鐵文萍。
“夠了,郭得仙,別蹬鼻子上臉!”鐵文萍猛地甩開他的手,瞬間切換“鐵娘子”模式,怒聲喝道,“這里是病房!我們正在商議案件部署,而且這個案子,根本不適合重案中隊介入!”
她話音剛落,忽然注意到張雪涵的眼神不對勁——張雪涵下意識地往病床邊靠了靠,握著祝金令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滿眼都是警惕。
“你們在這里密談,難道我們三個就不是專案組的?”郭得仙氣急敗壞地梗著脖子,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射向祝金令,“隱瞞辦案細節、刁難新加入的隊員,你們城區中隊就是這么辦案的?!”
“我沒意見,”黃文慶撅著嘴攤開手,一副“我只管執行”的懶散模樣,“你們商量好給我任務,我照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