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令一眼就瞥見地面上妹妹祝金靈留下的標記,心臟驟然攥緊,幾乎是踉蹌著沖進林子。
這里是風刮涼——昔日光禿禿的草皮灘,因地處交界風口,夏日涼風習習得名,如今卻被雜草與藤條密密匝匝地霸占。警服與枝葉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他擂鼓的心跳,很快,一道新鮮的踩踏痕跡闖入視線,他腳步猛地加快,連呼吸都變得粗重刺耳。
身后的申孝辛早已上氣不接下氣,癱在原地大口喘氣,雙手合十默念著項標能及時趕到,化解這場危機。
可祝金令的世界里,只剩祝金靈和張雪涵的名字,那些事先擬定的行動計劃,早已被焦灼燒成了灰燼。他伸出手,粗暴地掀開擋路的枯樹枝,喉嚨里憋悶的嘶吼終于破腔而出:“金靈!雪涵!你們在哪里?”“羅鴻!你給我滾出來!”
雨后的山林死寂得可怕,水汽裹著泥土腥氣漫進鼻腔,只有他的喊聲撞在樹干上,碎成一片空洞的回響,驚飛了枝椏間蟄伏的雀鳥。
羅鴻聽得一清二楚,低頭瞥了眼靠在樹干上、意識模糊的祝金靈,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帶著個孕婦,只會是累贅。
一個歹毒的念頭瞬間成型:把祝金靈留下吸引祝金令,他帶著張雪涵轉移,正好能和落單的申孝辛算算賬。
“你要干什么?”張雪涵警惕地后退半步,聲音發顫,看著羅鴻解開綁在樹干上的繩索,又掏出shouqiang對準自己,黑洞洞的槍口抵著她的額頭,逼她起身。她踉蹌著站定,余光掃過毫無動靜的祝金靈,眼淚猝不及防地砸下來,帶著哭腔輕喚:“金靈,你說句話啊……你醒醒……”
“我不走。”她死死咬著唇,搖頭的幅度又急又猛,唇瓣被咬出了血痕,“金靈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你開槍吧!”
“你應該也聽見祝金令的聲音了吧?他很快就到。留下祝金靈,祝金令才會第一時間帶她下山救命,如果你不走,祝金令趕到就很難說了。”
羅鴻的目光焦躁地掃向林深處,指節因攥緊shouqiang泛白,生怕下一秒祝金令就會沖出來。
張雪涵渾身一顫,最后看了眼昏迷的祝金靈,終究還是被恐懼攥住了手腳,在羅鴻的驅趕下,一步三回頭地往深山挪去,腳下的落葉被碾得咯吱作響。
祝金令掀開最后一叢糾纏的藤蔓,眼前豁然出現一片開闊地,能清晰望見山下的二級公路,冷風卷著雨絲打在臉上,刺骨地疼。
他原地轉了一圈,泥土里的腳印、折斷的樹枝、散落的布條,全是有人停留過的痕跡。心臟狂跳著撞向胸腔,他扒開草叢四處搜尋,終于在一棵老樹下看到了蜷縮的身影——
“金靈!”
他撲過去,指尖抖得幾乎解不開繩索,粗糙的麻繩勒得妹妹手腕青紫,摸到她額頭時,滾燙的溫度讓他松了口氣,又在觸到腕間微弱的脈搏時揪緊了心:是失溫癥,再晚一步就糟了。他顧不上找張雪涵和羅鴻,小心翼翼地抱起祝金靈,她的身子輕飄飄的,像一片隨時會碎的枯葉,他轉身就往山下沖,腳步快得幾乎踉蹌。
“堅持住,大哥在。”他顛著腳步,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氣息噴在妹妹蒼白的臉上,“哥哥一定帶你回家,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