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令攥緊對講機,聽著李明剛急促的聲音穿透電流傳來:“所有人注意,申孝辛跑步上了二級公路,往國門方向跑去!”他沉聲道“收到,重復:申孝辛向國門方向逃竄,大概率藏匿于附近區域”,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國門還有十多公里,申孝辛不可能徒步奔襲,羅鴻指定的藏身處,一定就窩在附近的犄角旮旯里。
他立刻發動車追出去,剛駛出銅街,就撞見鐵文萍和銅街派出所的車迎面而來。
車燈晃過鐵文萍緊繃的臉,祝金令心里五味雜陳:后怕像潮水般涌來,焦躁擰成一團亂麻,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慌亂,像被雨水泡脹的棉絮堵在胸口,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疼。
往常執行任務前,他總會在腦海里反復推演現場環境、預判嫌疑人的應激反應,可此刻腦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張雪涵驚惶的眼神和妹妹祝金靈挺著孕肚踉蹌的模樣交替閃現。
這是羅鴻第二次bang激a張雪涵,而這次竟把懷孕的祝金靈也牽扯進來……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盤,金屬的涼意抵著掌心,悔意卻像燒紅的針一樣扎著心:早知道三岔河那次,就該一槍崩了羅鴻,何至于讓兩個女人陷入這要命的險境!
恍惚間,路邊一道狂奔的身影闖入視線——是申孝辛,他頭發凌亂,褲腳濺滿泥水,像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祝金令一腳剎車碾過積水,車胎濺起的水花潑在路邊石上,他降下車窗,凜冽的風卷著雨絲灌進來,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申孝辛,上車,別廢話!”
申孝辛連喘氣的空都沒有,扒著車門撲進副駕,話剛滾到嘴邊就被口袋里的手機鈴聲截斷:“陶家彎……”
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張雪涵的號碼,那串數字刺得祝金令眼仁發疼。
申孝辛手抖著接起,瞬間爆發的怒吼幾乎震破耳膜:“羅鴻!我到陶家彎了,你tm人在哪?!”他猛地按開免提,祝金令立刻噤聲,指尖死死摳著座椅邊緣,指節泛白,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生怕漏過手機里的一絲聲響。
銅街派出所和中隊的警車陸續停在身后,車燈連成一片刺眼的光海。鐵文萍見祝金令的車遲遲不動,撐著傘踩著積水快步過來,雨珠順著她的警帽檐往下砸,在地面砸出細碎的坑。
“陶家彎,風刮涼。快點,她的衣服已經濕透了,看起來很誘人呢。”
羅鴻陰惻惻的聲音從手機里鉆出來,帶著黏膩的惡意,像毒蛇的信子舔過皮膚。話音未落,電話就被粗暴掛斷,只剩單調的忙音在車廂里回蕩。
祝金令抬眼看向車窗外的鐵文萍,重重一點頭,眼底翻涌著壓抑的怒火。他掛擋、踩油門,車身像離弦的箭一樣竄出去,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不出五分鐘,路邊一輛熟悉的踏板車撞進視野——是妹妹祝金靈的車,孤零零歪在草叢里,車座上還凝著濕漉漉的雨痕。
羅鴻不是本地人,張雪涵也不是銅街當地人,他們不可能知道“風刮涼”這個只有老銅街人才懂的荒坡名字。
唯一的可能,是妹妹祝金靈被脅迫著告訴了他!祝金令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疼得他眼前發黑,他推開車門就往坡下沖,身后的警車車隊立刻跟上,警燈在雨幕里晃成一片模糊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