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令把車停在銅街入口,等著申孝辛。這是鐵文萍的車,申孝辛應該沒見過這輛車才對。
他攥緊方向盤,指節泛白,一遍遍深呼吸,努力壓下心底翻涌的焦躁與警惕——既怕跟丟申孝辛錯過營救張雪涵的時機,又擔心這是羅鴻設下的陷阱,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
突然,一輛黑色私家車出現在后視鏡中,淅淅瀝瀝的雨水也漸漸小了下去。
“刷”的一聲,后車猛地從祝金令右側竄入銅街——看車型、看行駛軌跡,和李明剛描述的一模一樣。
祝金令毫不猶豫,一腳油門跟了上去,手心已經沁出冷汗,眼睛死死盯著前車尾燈,不敢有絲毫松懈。
剛咬住前車車尾,后視鏡里又闖入一個熟悉的輪廓——那是……云a-qa17**,羅鴻的車?!
“嗚”
一聲轟鳴,后車瞬間超過祝金令,還按了兩聲喇叭,短促又刺耳。
是鐵文萍?!
她怎么也跟到銅街來了?李明剛他們是不是也到了?一連串的疑問在祝金令心頭炸開,可他不敢分心,只能死死咬著前車不放。
銅街的小雨還沒停,街道上幾乎不見行人。祝金令心一橫,油門踩到底,車身猛地竄出去。
可鐵文萍超過他后,并沒繼續追前車,反而一打方向盤,拐進了一條岔路,消失在視野里——那是銅街派出所的方向。
祝金令心頭一松,嘴角不自覺抿出點笑意:還是她想得周全,先去協調警力封鎖外圍,斷了羅鴻的退路。
這時他才從后視鏡里看到,中隊的警車正悄無聲息跟上來,應該是李明剛到了,懸著的心又放下幾分。
前車駛過銅街鎮中心小學,祝金令忽然拍了下方向盤,暗罵自己糊涂:今天是星期天,張雪涵根本不可能在學校里,羅鴻果然是故意繞路,想混淆視線。
眼看前車緩緩減速,在一間蛋糕店門口停下。
申孝辛推門下車,私家車立刻絕塵而去。
祝金令瞇起眼,看著申孝辛走進蛋糕店——看那架勢,竟像是要訂做蛋糕……難道他不是來找張雪涵的?還是說,這又是羅鴻設的圈套,用蛋糕店作掩護傳遞消息?他摸出手機,悄悄給李明剛發了條消息:“盯緊蛋糕店,申孝辛行為反常。”
蛋糕店內,老板和申孝辛是老相識,以前一起跑過黑車。
申孝辛扒著玻璃窗,看著外面警車呼嘯而過,后背瞬間沁出冷汗,慌忙縮到角落,顫抖著手給項標打電話——他需要一個主意,需要有人告訴他該怎么選,可項標是唯一能幫他的人,卻偏偏聯系不上。
從上車到現在,他已經撥了十幾遍,消息發了一條又一條,項標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回音都沒有。
他攥著手機,指節抖得發麻,心里像被兩股力道狠狠撕扯:是放著張雪涵不管,獨自去赴羅鴻的約?要是去了,羅鴻肯定會逼他頂罪,這輩子就毀了;可要是豁出去先找張雪涵,他手里沒任何線索,說不定還會害她死得更快。
橫豎都是死局。
項標,你倒是接電話啊!
關鍵時刻難不成睡死了?!
他太清楚羅鴻的心思了——讓他去認下殺徐立麗的罪,再把王菊的事也扣在他頭上,羅鴻就能全身而退,拿著他替罪換來的錢遠走高飛。
可不管張雪涵?
他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想起張雪涵笑起來時眼角的梨渦,想起她遞給他熱奶茶時的溫度,心口像被針扎一樣疼:她是無辜的,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說的喜歡,是他這輩子唯一想護著的人啊。
可一旦他的心思被拆穿,一旦他栽了,別說和張雪涵在一起,就連見她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警察肯定已經盯上羅鴻了,祝金令一定就在附近。要是讓祝金令先一步找到張雪涵,那豈不是成了祝金令英雄救美?張雪涵會不會因此感激他、喜歡他?
他咬著牙,嫉妒像毒藤一樣纏上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絕不能眼睜睜看著祝金令把張雪涵奪走……可也不能讓羅鴻的奸計得逞,把自己推進地獄,到底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