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令看著鐵文萍停下腳步，她猛然回過頭，目光掃過辦公室全員，那眼神冷得像結了冰，沒有半分溫度。

“我無權發，也沒什么好說的。還是讓你們的中隊長來講吧。”

鐵文萍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誚，她在這間辦公室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索性走到李明剛空著的辦公桌前坐下，胳膊肘撐在桌面上，腦袋一埋，假裝睡了過去——與其看祝金令左右為難，不如眼不見為凈。

李明剛帶著馬一朋去三國田指認現場了。

祝金令雖是城區中隊的中隊長，他能精準地掌握其他隊員的情緒，卻偏偏對鐵文萍這頭“烈馬”沒轍。

祝金令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他本就不擅長安慰人，更別提安慰鐵文萍這種性子強硬、能力還在他之上的女人。他迅速轉移話題，朝著角落里埋頭奮筆的人影沉聲道：“黃文慶，先匯報省城執行任務的情況！”

話音未落，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大步走向飲水機，接水的動作干脆利落，刻意留給黃文慶整理思緒的時間，卻難掩眉宇間的凝重。

黃文慶正咬著筆桿寫開槍報告，冷不丁被點名，他茫然起身，左顧右盼間，辦公室里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心底頓時涌上一股憋屈：這都能躺槍？看來令隊是真被鐵娘子拿捏得沒脾氣了。

“比電視里演得還夸張。”黃文慶搜腸刮肚，實在不知從何說起，只能硬著頭皮扯了一句。見眾人依舊屏息盯著他，他索性順著心底的后怕抱怨道：“令隊，一個shouqiang彈匣根本不夠用！下次能不能多配幾發備彈？”

“唰——”

鐵文萍猛地抬頭，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銳利的目光直直射向黃文慶，滿是難以置信。

他整整打光了一個彈匣？

鐵文萍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涌上心頭。她太清楚一個彈匣的容量，若非陷入生死絕境，誰會輕易清空彈匣？黃文慶昨晚到底遭遇了怎樣的兇險，才會拼到這種地步？

“羅鴻一伙有多少人？幾把槍？”

祝金令重重放下搪瓷缸，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哐當”一聲，語氣里滿是急切。他必須在羅鴻再次現身前摸清虛實，排兵布陣，最好能在對方槍口還沒來得及上膛時，將其一舉拿下。

“就我親眼所見，只有羅鴻帶槍。”黃文慶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揮之不去的后怕，“昨晚他開了四槍，我記得清清楚楚，至于有沒有備用彈匣，我沒法確認。”

祝金令聽著，眉頭擰成了疙瘩。

黃文慶的語氣里滿是自責，顯然昨晚的經歷給他造成了不小的打擊。說到底，是自己輕敵了，沒能預判到羅鴻的兇殘，黃文慶能活著回來，已是萬幸。

四槍之下尚能全身而退，簡直是奇跡。

他下意識看向鐵文萍，只見她望著黃文慶的眼神復雜至極——有驚訝，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即便是在重案中隊摸爬滾打多年，直接或間接辦過多次大小案件的鐵文萍，也未曾真正經歷過這般近距離的真槍實彈。

“很好，你做得夠好，辛苦了。”

祝金令的聲音帶著真切的肯定，目光掃過眾人，“黃文慶的適應能力遠超預期，這種即刻適應、及時克服的心理素質，我們未必都具備！”

辦公室里的隊員們紛紛朝著黃文慶豎起大拇指，若是李明剛此刻在場，想必也會對這個平日里看似毛躁的年輕人刮目相看。

“令隊，別夸了！”黃文慶擺了擺手，臉色愈發嚴肅，眼底燃起熊熊斗志，“開會就是為了抓羅鴻吧？有什么部署您盡管說，我們都準備好了，隨時能出警！”

他沒有沉溺于稱贊，反而清晰認識到自身不足。一想到昨晚與羅鴻擦肩而過的兇險，他就按捺不住想要再戰的沖動——這一次，必須將那個亡命徒緝拿歸案。

祝金令看著眼前士氣漸起的隊員們，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們現在急需一場勝利！一場大勝！”

震耳的聲響讓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一直被動挨打、一退再退，只會讓兇手（項標）愈發囂張！只有大勝，才能壓過他（項標）的氣焰，讓他（項標）自亂陣腳、露出破綻！所以我決定，第一場勝仗，就打羅鴻！”

他大步走到墻上的縣城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兩個位置，語氣擲地有聲：“第一戰場，圍心花園！第二戰場，車站后方，申孝辛家！”

鐵文萍聞，挑了挑眉，抬眼看向祝金令，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這個部署，竟和她心里想的一模一樣。

城區中隊在這起案件中早已士氣低落，若是不能及時打一場漂亮的勝仗提振信心，整個隊伍都可能陷入低迷，后續辦案只會更加艱難，甚至遙遙無期。

“董羌！”祝金令轉頭看向董羌，“通知各路口卡點人員，全部抽調回來！”

“可是令隊，李隊之前安排的是死守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