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放映第三天,通訊員騎著一輛叮當作響的舊自行車,在衛生所門口停下,遞來一封薄信。
顧清如憑字跡看出,是陸沉洲寄來的。她走進無人的病房,才展開信紙,內容極簡,僅一行字,
“風將至,數日后有客自師部來。
她凝視這封信良久,這短短一句,是暗語,更是希望。
看來那封血書還是起了作用,調查組真的要來了。不是縣里走個過場,而是從師部直接派出的人馬。
她知道,這或許是趙樹勛事件唯一的轉機。還要趕在調查組之前,拿到銅馬。因為即使被調查組拿到銅馬,也會被背后的黑手壓下來。
那銅馬,是張文煥貪腐罪行的關鍵鐵證,更是他與境外勢力勾結的物證之一,一旦被轉移,恐怕再無找到之日。
她沒有聲張,悄悄將信的內容轉告給了高慧。高慧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那團早已熄滅的火焰,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重新點燃。她緊緊抓住顧清如的手,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清如,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老天爺開眼了!”
這讓顧清如也感到一陣振奮。
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將陸沉洲的擔憂說出口,調查組來了,結果如何并不好說。但是現在高慧需要希望,也要養好身體。所以她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叮囑高慧在家好好休養身體。
高慧緊緊握著顧清如的手,在她墜入深淵時,是顧清如伸出了手,也是她幫她送出血書,如今又帶來了這束光。
但高慧很快意識到,“可……如果調查組問起銅馬的事……我們該怎么辦?”
“目前,農場上下,沒人傳出關于銅馬的消息。我懷疑,胡干城早已將它私吞,昧了下來。所以,這件事,你暫時絕不能提。等調查組來了以后,我們再見機行事。”
高慧鄭重的點點頭。
就在這同一片夜色下,張保德將胡干城悄悄叫到家中,張保德已經從師部一位老關系口中得知調查后組要來農場的事情了,這個消息讓他有些不安。
屋外風聲低回,油燈在墻上投下搖晃的影子。他壓低聲音:“師部的調查組,過幾天就要進駐我們農場了。”
“什么?”胡干城猛地站起來,有些不敢置信,本以為壓下去的事情,沒想到還有回音。
他下意識在狹小的屋子里來回踱步,眼神里透出慌亂。
張保德冷冷盯著他,訓斥道,“鎮定點!看看你這副樣子,像什么?當初膽子不是挺大?現在倒怕起查問來了?你要是在調查組面前也這副德行,咱們倆都得完蛋!”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下。胡干城渾身一顫,隨即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站定,深吸幾口氣,眼神漸漸從渙散轉為陰鷙。
怕什么?該做的我都做了!趙樹勛?早在西邊荒坡埋了。地窖也封了,沒人知道真相,也沒人能挖出證據!
他松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張場長,那賬本……那本賬本上確實有英文字跡,這鐵證如山。說它里通外國,崇洋媚外,搞反動宣傳,那不是證據確鑿嗎?到時候,我們甚至可以主動上交,以彰顯我們‘與fd思想劃清界限’的決心。”
張保德聽著胡干城這番話,那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可他仍沉著臉,冷冷訓斥道:“你少tm得意忘形!越是這時候越要穩住。調查組不是吃素的,他們既然來了,就不會只聽幾句口號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