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好,別出任何岔子!
“明白,您放心。”胡干城點頭哈腰地應著。
胡干城從張保德家中出來,實際上已經是冷汗直流。
他一路低著頭往家走,腳步比平日沉重,心里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銅馬。
那匹黃銅鑄的小馬,拳頭大小,是他沒有告訴張保德的存在。
他將它藏在家里雞窩的泥土里,這件事誰也不知道,現在調查組將至,銅馬成了他的心病。
里面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要不要取出來看看?
剛走到院門口,他腳步猛地一頓,幾乎就要轉身繞到后院去瞧一眼――哪怕只是看那糞筐還在不在原位也好。可腳剛抬起來,他又硬生生收住。
不能去。
趙樹勛死了,死得悄無聲息。可誰能保證,沒有第三只眼睛,在暗處盯著他?
越是怕,越不能露怯。越是想查,越要裝作無事。
這個念頭讓他打消了一切僥幸。
他必須穩住,先穩住這個家。
他把外衣脫了,皮帶掛在門后,清了清嗓子,“把孩子們都叫過來!”
胡小軍、胡小玲以及媳婦,聞聲從各自的房間走出來,規規矩矩地站在堂屋,大氣不敢出。昏暗的光線下,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惶恐。
胡干城目光如炬,從他們臉上一個個掃過,像是在審視即將上場的士兵。
“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天起,給我把嘴閉緊了!學校、地里、場部,任何地方,都不要亂說話!特別是關于趙樹勛,關于任何過去的事,一個字都不準提!聽到了沒有?”
胡小軍因為立功,父親對他寬容不少,他忍不住問道,“爸,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胡干城猛地一拍桌子,“讓你閉嘴就閉嘴!用不著你問!你是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他兇狠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胡小軍立刻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
他又轉向媳婦:“你也是,串門子的時候,少打聽,少嚼舌根。家里的事,對外人一個字都別說!誰要是敢胡說八道,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一家人連聲應著“是”,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