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唐軍長猛地挺直了胸膛,一個標準的立正,腳后跟磕得砰然作響,“卑職敢立軍令狀!只要我第三軍還有一個活人,就絕不讓鬼子踏進垣縣半步!”
“好!”何四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但臉上卻是一副被感動的肅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去吧!去準備吧!我等著你勝利的消息!”
唐軍長重重地點了點頭,再次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后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充滿了奔赴國難的決絕與悲壯。
辦公室的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房間里再次恢復了寂靜。
何四眼臉上的那股激昂與悲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幾分輕蔑的譏誚。
他慢條斯理地扶起剛才被自己“激動”之下帶倒的椅子,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輕輕呷了一口。
“蠢貨。”
他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
等鬼子找到你的尸體時,我何某人早就在黃河對岸,摟著新收的古董字畫,聽著小曲了。
他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塊干凈的絨布,摘下眼鏡,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鏡片,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擦去剛才沾染上的,那股屬于唐軍長的“蠢氣”。
“來人。”他淡淡地開口。
一名心腹副官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躬身侍立。
“都安排好了嗎?”何四眼頭也不抬地問道。
“回長官,都安排好了。”副官壓低了聲音,“只等天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到河對岸的渡口。”
“嗯。”何四眼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陰冷而銳利,“告訴他們手腳干凈點。”
“是!”
副官應了一聲,卻并未退下,臉上帶著一絲猶豫。
“還有事?”何四眼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
副官遲疑著說道:“長官……咱們就這么走了,這中條山的萬弟兄……”
“閉嘴!”何四眼的聲音陡然轉冷,像一條淬毒的冰蛇,“不該你問的不要多嘴!他們是軍人,為黨國盡忠死得其所!而我們要為校長保存火種!懂嗎?”
“卑職……卑職失!”副官嚇得一個哆嗦,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何四眼揮了揮手:“滾出去吧。記住,今晚過后,這里的一切都與我們無關了。”
副官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何四眼一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夜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中條山,東方馬其諾防線?
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個巨大的墳場罷了。。
不過,這又有什么關系呢?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別人的死活與他何干。
校長要的是“保存實力”,他何四眼完美地執行了命令,保存了他自己的實力。
至于唐軍長和他的第三軍,就讓他們在垣縣為自己爭取足夠的時間上演一出壯烈的悲劇吧。
歷史會記住他們的。
而他會安然無恙地活下去,繼續當他的司令長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