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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一個身穿睡袍光著腦袋的身影正背對著他。
“雨農啊,啥子事體,這么火急火燎的?天要塌下來了嗦?”
那人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校長!”戴老板恭敬地低下頭,“是華北的大捷。”
“哦?”
校長轉過身來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是衛將軍,還是傅將軍,又打了什么勝仗啊?”
戴老板深吸一口氣說道:“都不是。”
“是共軍。”
“噗――”
校長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你說啥子?共軍?我不明白!”
“他們能打什么勝仗?在山溝溝里東躲西藏,不被鬼子剿光就不錯了。”
戴老板將手里的文件遞了過去。
“校長請過目,這是我們潛伏在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發回的絕密電報。”
校長將信將疑地接過電報。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縮。
他一把將電報拍在桌子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娘希匹!這……這怎么闊能!”
“情報準不準確?是不是共軍在吹牛皮?!”
“千真萬確。”戴老板肯定地回答,“電報是多方交叉驗證過的。”
短暫的震驚過后,一股無名之火從心底騰起。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一群飯桶!一群廢物!”
“中央軍幾十萬大軍,在華北跟鬼子打了幾年,丟城失地!他們倒好,一個晚上就拿下了鬼子的旅團指揮部!”
“這仗他們是怎么打的?!”
戴老板低聲道:“據情報分析,共軍似乎是動用了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重型火炮。一夜之間就將漾泉的防御工事化為了焦土。”
“重炮?”校長眉頭緊鎖,“他們哪來的重炮?北邊的人給的?”
“不像。”戴老板搖頭,“我們并沒有截獲到相關的援助情報。”
書房里陷入了死寂。
打了大勝仗這本是好事。
可這個勝仗偏偏是共軍打的這就讓他如鯁在喉。
許久之后,那位先生才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如此驚天動地的大捷,共軍一定會大肆宣傳。
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還要搞小動作,那消極抗日的帽子可就真摘不掉了。
“娘希匹……便宜他們了。”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落在了壽陽的位置。
“雨農,前段時間我不是讓三五八團,去受陽監視日軍動向嗎?”
戴老板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校長英明!”
他當然知道楚云飛的部隊根本就沒到受陽,就被閻長官的一紙命令給攔了回來。
但誰又知道呢?
“你馬上去安排。”
“給各大報社發通稿!就說我軍三五八團與友軍并肩作戰,于昨夜一舉攻克晉中重鎮漾泉,全殲日寇守軍,取得了自抗戰以來華北戰場的最大勝利!”
“把楚云飛的照片,給我放到頭版頭條!”
戴老板心中暗自佩服。
這手移花接木,實在是高!
這樣一來,既能分薄共軍的戰功,又能將楚云飛這個青年才俊塑造成國軍的抗日英雄,一舉兩得。
“是!我馬上去辦!”
“等一下。”
“那個打漾泉的共軍團長,叫什么名字?”
戴老板回答道:“李云龍。”
“李云龍……”校長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你去查一查,介個李云龍,到底是個什么人。”
“另外給楚云飛發一封密電,就說……黨國危難,我對他寄予厚望。此次漾泉大捷他居功至偉,不日將有嘉獎。讓他……好自為之。”
戴老板心領神會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
“那個給共軍提供武器的人查得怎么樣了?”
戴老板的后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報告校長,此人行蹤極為詭秘,我們的人暫時還沒有頭緒。”
校長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繼續查。”
“一個能無視鬼子封鎖,隨意運送幾百噸軍火和物資的人……這樣的人,要么為我所用,要么……”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戴老板已經懂了。
“學生明白。”_c